第七十二章 借刀殺人(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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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覺得自己的大腦從來沒有如此高速度的運轉過,她牢記著戴煦強調的注意細節這件事,所以一直努力搜尋著從接觸這個案子到現在一來,所有看起來似乎很容易一帶而過,但是又體現了某種細節的事情,所謂細節,自然是細枝末節,瑣碎並且毫無章法可言,所以起初她也只是隱約的有某種不太清晰的思路,方才看行車路線的時候,她腦子裡那些時隱時現的念頭漸漸變得有些清楚起來,並且一點一點的串聯在,形成了一個清晰的鏈條。
穿好了大衣,坐車跟著戴煦去往租車人的住處,這一路上方圓一直在梳理著自己的思緒,所以格外沉默,一直到路程過了大半,戴煦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開口問:“你已經走神兒了整整一路啦,是不舒服,還是想事兒?”
“哦,我想點案子的事,沒有不舒服,都好了,沒有事了。”方圓回過神來,連忙說,生怕戴煦以為她是個嬌裡嬌氣的小病包。
“那想出什麼結論來了?”戴煦問。
方圓遲疑了一下,有些不大敢貿然的說出自己的主觀判斷了。戴煦似乎也看出她的這種顧慮,等了一會兒見她沒開口,便又說:“現在這兒沒別人,就咱們倆,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不用擔心別人會不會笑話你說的不對。”
其實只要馬凱不在,方圓這方面的顧慮就一下子減輕了一大半。現在聽戴煦這麼一說,便也就點點頭,沒有再忸忸怩怩下去:“其實我是方才受你的啟發。你說要我們留意細節,所以我就一直在回憶打從這個案子立案開始一直到現在,稱得上是細節,並且又不容易讓人第一時間就引起重視的那部分資訊,其中最首要的就是你之前提醒的那一句,關於被害人鮑鴻光的頭部曾經被人在掩埋之前淋過硫酸這一點,我當時想法還不夠清晰。所以沒敢說出來,我覺得那件事的重點並不是兇手給鮑鴻光臉部毀容的出發點到底是什麼。而是有那麼多種毀掉被害人容貌的方法他都沒用,偏偏選擇了淋硫酸,雖然硫酸不算是什麼特別稀罕的玩意兒,不至於買不到。但是日常生活中誰都不可能需要用到硫酸,假如好端端的忽然跑去購買硫酸這種強腐蝕性的化學試劑,那就等於是在給警方後來的調查留線索,這麼做很不聰明,和兇手其他方面表現出來的小心謹慎很不一樣,所以我就在想,他之所以這麼做,說不定是因為有某種便利條件,能讓他可以名正言順的購買硫酸。大大方方的也不會惹人非議。最初這麼想,我自己也覺得會不會有點憑空猜測,但是後來我又想起來那天晚上去學校的教師宿舍的時候。錢正浩像咱們提到的一件事,就是他被鮑鴻光打了小報告,導致沒能如期轉正的那件事。”
戴煦聽方圓說到這裡,絲毫也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不解或者驚訝,而是點點頭,示意方圓繼續說下去。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很欣慰。
“你之前說。兇手要認識鮑鴻光,還要知道錢正浩做過那樣的一個夢,要有一臺車,並且和鮑鴻光之間的關係還不能太緊張,得有足夠的藉口讓鮑鴻光肯自己乖乖上車,想要符合全部這些條件,也不是特別容易的事情,這個人肯定大半是初中的教職工,所以才能有機會同時認識完全不屬於同一個圈子的鮑鴻光和錢正浩,這個人呢可能未必和錢正浩、鮑鴻光他們兩個當中的哪一個真的走得比較近,但彼此關係應該都不會特別差,不會像錢正浩和鮑鴻光之間搞得那麼僵,還有就是,錢正浩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散步,走很久,也走很遠,我剛聽那個離婚的老李說這件事的時候,是覺得簡直太巧了,錢正浩的嫌疑好像一下子加重了不少,但是後來又仔細考慮了一下,覺得這絕對不可能是巧合,兇手對這件事肯定也是知情的,並且加以利用,把錢正浩推出來做了一個擋箭牌。”方圓一股腦的把自己心裡面的想法統統說了出來,說完之後,略微有點緊張的扭頭看著戴煦,等著她對自己觀點的正誤給予一些評價。
“所以說,咱們兩個關於嫌疑人是誰這件事,應該是已經達成一致嘍?”戴煦聽她說完,儘管沒有聽到方圓直接表達自己心目中懷疑的物件是誰,但也已經對此心領神會,畢竟兩個人現在要去往的目的地,以及待會兒要做的事情,已經帶有了足夠的針對性,有些事情也就不言自明瞭“汽車租賃公司那邊的情況咱們也看到了,車子裡面又不止一個人的血跡,但是血跡量很小,別說是殺人了,傷人都不太可能,而且車子被交還給租賃公司是租車人親自辦的,租賃公司的人說車子狀況良好,這麼一來,我覺得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鮑鴻光假如確實乘坐過那輛車,他在車上的時候不僅是活著的,並且還是有行動〖自〗由的,這樣一來,第一現場就非常有可能是兇手的住處,但是下了那輛車之後,兇手是怎麼把他帶回自己住處的,這一點就很值得考慮了,如果遠,需要乘坐計程車,如果不遠,步行就能夠到達,有幾種路徑,有沒有什麼監控裝置或者目擊者的可能,這就是咱們兩個呆會兒需要完成的任務,等馬凱和林飛歌那邊有結果,估計也就*不離十了,接下來就等著收集一下必要的證據,然後收網。”
方圓點點頭,聽完戴煦的話,她覺得心情非常好,雖然現在還是實習期,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走上工作崗位,但這畢竟是自己脫離理論階段,正兒八經的開始實踐工作的第一次。自己的考量和判斷得到了認可,這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莫大的鼓勵,之前有一段時間。當身邊的人好多都在談論著家裡面對自己未來的規劃的時候,她就會打從內心深處感到彷徨,不知道自己將來應該做什麼,能做什麼,而現在的收穫讓她對自己的未來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將來不管去哪裡,至少做這一行的話,自己不算是悟性太差的那一類人。
兩個人到了租車人的住處附近停了車。按照戴煦事先掌握到的地址,嘗試了三條不同的路線。其中有一條是大馬路,路邊很多門市,白天的時候非常熱鬧,車來車往。不光是路口有非常明顯的道路監控攝像頭,這條路上還有兩家儲蓄所,門口也都安裝了監控裝置。
相比之下,另外那兩條路可就沒有這麼熱鬧了,都是連大白天也沒有太多車輛來往的小街,街道兩側都是小區的院牆和院牆裡面的樓房,路邊沒有門市,路口也沒有道路交通監控攝像頭,這兩條其中的一條更是路邊種著很多年的那種老樹。儘管冬天沒有樹葉,但是粗大的樹幹和樹根把人行路佔掉了一大半,伸展出來得光禿禿的樹枝還是對視線起到了阻礙的作用。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條全都是大樹的路,最有可能是當天晚上的路線。這條路不光比較清靜,視野相對也比較不那麼開闊,更重要的是這條路比另外兩條相對要近一點,要知道,假如當時鮑鴻光有可能是處於不大清醒的這種狀態當中。想要架著他走,恐怕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事兒。身體素質要是差一些的估計都吃不消。”戴煦看看路上的積雪,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只可惜這中間單個的天數有點多,不然得話,說不定地面上還能留下什麼痕跡呢。”
“那為什麼你會覺得鮑鴻光有可能是處於不大清醒的那種狀態?”方圓問。
“你瞧,剛才還念念不忘細節,現在一轉眼就又給忘了。”戴煦有些無奈的笑著搖搖頭“咱們去鮑鴻光家裡的時候,發現了有一些空啤酒瓶,帶回去之後可以確定瓶口殘留的唾液屬於三個不同的人,其中就包括鮑鴻光,而帶有鮑鴻光唾液殘留的空啤酒瓶數量相對最多,大概有四個還是五個,我不太清楚鮑鴻光平時的酒量到底好不好,酒品怎麼樣,不過從他還能和年級主任一起出門去,可以說明他的酒量至少不會太差,按照一般人的情況來推測的話,喝了那麼多瓶啤酒之後,就算沒有醉倒,也容易嗜睡。你冷不冷?”
方圓搖搖頭,方才出發之前,戴煦一再叮囑她要多穿一些,還不知道從誰那裡要了兩個暖寶寶塞給她,現在她渾身都暖融融的,一點都不感到冷。
確認了三條路線之後,還沒等回到公安局,林飛歌就打來了電話,聲音聽起來特別的〖興〗奮,嗓門兒大起來,搞得戴煦都不得不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一點,免得把自己的鼓膜給震壞了。和方圓一樣,林飛歌和馬凱也是第一次能夠親身參與到案件的調查當中,哪怕根本輪不到他們充當主力,至始至終都只是扮演著小跟班的角色,那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現在眼看著勝利在望,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一個明確的物件,這讓他們都激動到了不能自已的程度。
當然,他們反饋回來的〖答〗案完全沒有出乎戴煦的意料,於是他讓林飛歌和馬凱在約定好的地點等著,他載著方圓過去接上他們二人,直奔下一個目的地。
這邊他們緊鑼密鼓的開始有針對性的收集證據,另一邊血液樣本的化驗以及指紋的比對也在緊張的進行中,車子裡面發現的少量血跡很快就得出了化驗結果,那上面的血跡雖然量不大,卻屬於兩個人,其中一個是鮑鴻光,另外一個身份未知,是之前沒有進行過取樣的人,至於這個人是誰,戴煦他們的心裡都有一樣的猜測,只不過做事畢竟要嚴謹,在沒有那到樣本進行化驗之前,他們誰也不會貿然的區下結論。
在此期間,戴煦也帶著其他人一起往高中那邊跑了幾趟,不過他自己親自過去的次數少了,包括林飛歌和方圓他們。他也沒怎麼讓他們跑去學校那邊,而是找了其他刑警隊的同事過來幫忙,這麼做的目的其實大家都明白。無非是害怕他們這幾個熟悉的面孔幾次三番的在初中出出入入,會一不小心打草驚蛇。
除了關於學校近期有沒有購進新的化學實驗試劑之外,眼下最受關注也是嫌疑最大的那個人近期的所有行蹤也都被逐一確認,在這些都差不多調查結束之前,戴煦親自出馬,挑了個晚上又跑了一趟學校的教師宿舍,找了當天晚上打過照面。說過幾句話的中年教師老李,和他長談了一番。回來之後他對這一番長談的結果感到十分滿意。
“事實證明,那人的心態還確實是挺陰暗的,表面上一點兒都看不出來,要是但看面兒上。還以為是多陽光多積極向上的那麼一個人呢,實際上背地裡頭特別的怨天尤人,牢騷滿腹,總覺得什麼都不公平,身邊到處都是黑幕。”他把自己從老李那裡得到的反饋告訴湯力還有方圓他們三個人“屬於典型的外熱內冷型,最初是打著開解別人的幌子去的,估計是以為自己能找到一個抱。怨。社。會的同伴呢,結果沒想到那個老李是比較粗線條的性格。離婚的事情就煩惱了一小段,之後就坦然接受這個事實,也沒覺得自己有多委屈或者不甘心。所以到最後老李反倒從被安慰的人變成開導者了。”
“行蹤方面也有了進展,他當天下午確實請了半天假,另外之前錢正浩挨處分的時候,他也一起有份,錢正浩受的影響,他也是一樣。”湯力聽完之後說。
這樣一來。除了沒有提取到血液樣本和指紋去進行比對之外,其他方面的證據和動機。就基本上都收集得七七八八,餘下的也不是暗地裡能夠進行的下去,戴煦他們接下來似乎需要開啟天窗說亮話才行了。
“老戴,你打算什麼時候有動作?”馬凱問。
戴煦想了想:“等下班時間的吧,現在大白天的就這麼過去帶人,可能不太好,這件事情不管是從作案動機還是選擇下手的物件,都是非常有針對性的,只針對特定角色,嚴重是很嚴重,不過危險性不大,不用擔心在咱們沒出現之前又惹出什麼亂子來,再說了,這人這一次因為他的所作所為進去,估計能不能再出來都是兩說,即便能,也不是二十年以內能實現的,無論怎麼衡量都沒有什麼潛在的危險性可言,所以還是不要搞那麼大聲勢的好,畢竟那是一所學校,鬧得太大,搞得轟轟烈烈的,以後影響人家招生,不太好。”
“老戴,你這人心眼兒還挺善良的嘛!”林飛歌隨口稱讚道。
戴煦笑了笑,對這句誇獎接受得非常坦然。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下來,到了傍晚快要臨近下班時間的時候,戴煦他們便出發,驅車前往了鮑鴻光生前工作的那所初中,事先他們已經得到了反饋,得知他們的目標人物一下午哪裡都沒去,一直呆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所以他們也沒有著急,到了學校那邊把車停在辦公樓下,踏踏實實的等著。
到了下班時間,沒有晚課的老師開始陸陸續續的走出來,戴煦便也下了車,站在車門邊上,背靠著車子,抱著懷看著辦公樓門裡面走出來的人。由於他開的車子沒有任何的警用標誌,他本人也沒有著裝,再加上放鬆的姿態,讓很多來往的人都以為他只不過是進來等熟人而已,完全沒有在意。
而當張陽朔從辦公樓裡不急不慢的走出來的時候,一眼看到停在樓前的車,以及靠在車旁的戴煦,他稍微愣了一下,臉上很快就露出輕鬆的笑容,對戴煦點點頭,不等戴煦開口就主動打招呼:“你好啊,戴警官,怎麼又過來啦?是鮑鴻光那個案子還沒有什麼進展麼?這次是過來找誰的啊?不會還是老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