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言望著雨幕中的天空,並沒有覺得多麼可惜。

像這樣的氣泡,或者說這樣的文明,從誕生之初就註定了會走向毀滅。

按照他的猜測,當這個世界裡的人類都被邪魔擊殺乾淨以後,世界大概就會開始自主瓦解了吧?

與呂言這樣超然的心態不同,在王濟等人眼中,這個世界就是生養他們的唯一家園。

他們無法接受人類戰敗的訊息,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世界最終會被邪魔統治。

一時間眾人的理智都有些快要蒸發殆盡的跡象。

杜思璇還在對著年輕校尉以及他身後兩百多名精卒大喊大叫,吶喊中都帶著哭腔。

“不可能!我現在就要回京都,我回要去見我父親!”

身份再怎麼尊貴,終究也只是一名豆蔻年華的少女。

她怎麼可能接受得到這樣的事實。

“不能回去,現在京都太危險了。”

年輕校尉低聲勸道。

“危險?能有什麼危險!”

杜思璇雙眼通紅地盯著年輕校尉:“因為危險就臨陣脫逃對吧?你們不是京營的將士嗎?!”

她衝著這些將士發洩了一通,隨後推開身前的年輕校尉。

直接冒著大雨往京都的方向狂奔而去。

“小姐!等一下!”

看見這一幕,那兩名侍衛頓時大驚。

忙不迭地跑出羅漢廟,留下週平、徐大這些人站在廟裡面面相覷。

毫不誇張地說,他們現在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腦子裡都是一片空白。

沉默了許久,王濟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終於是接受了這樣絕望的事實。

聲音有些乾澀地說道:“我會回京都。”

“那是在送死。”

年輕校尉重新做好了心理建設,打算勸面前這些殘兵敗將跟自己一起跑路。

雖然是抱著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念頭,但這也算是當下最好的選擇了。

“我們一直跟在邪魔後方。”

王濟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配刀:“一路上已經沒有活人了。”

就算暫時苟活下來,卻還是難逃一死。

只是早晚的事情,還得在臨死之前一直都擔驚受怕。

王濟不願意在這樣下去。

既然人類現在已經是窮途末路了,那為何不直接殺京都看看呢。

至少,會比苟延殘喘更痛快一點。

說完,王濟提著自己的配刀,同樣往京都的方向走去。

這畢竟是去送死,他沒有再轉頭叫上這些一路上相互扶持的同袍。

不過,就算王濟沒有招呼他們,周平這些人也是默默做出了決定。

是痛痛快快的戰死,還是跪著多苟活幾天?

這個問題,對於這些大字不識幾個的糙漢子來說,顯然不是什麼太過困難的選擇。

“老王這傢伙,難得見他有這麼爽快的時候啊。”

周平抽出自己腰間的長刀,用衣襬擦拭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