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進入萬物復甦,交配繁衍的季節,無論是體型渺小,力量微弱的動物,還是身強體壯,性情兇悍的掠食者,都不甘寂寞,開始活躍。

虎王黑臂膀同樣不例外,它準備進行新的一次巡察。

君王已經許久沒有露面,膽大的竊賊和魯莽的入侵者紛紛闖進黑臂膀管轄的區域,企圖碰碰運氣,在這片危險的地域中打打秋風,用性命換一些口糧。

對於這些心存不軌的大膽狂徒,無論是棕熊黑熊東北虎等強悍的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動物,還是諸如遠東豹,灰狼,貂熊一類的投機取巧者,黑臂膀始終貫徹一個做法——殺。

領地四周的母虎們進入發情期了,或許有不識相的年輕公虎闖進來,擅動黑臂膀的禁臠,亦有前兩年誕生的黑臂膀的子女,賴著不走,或是留居附近,它們都是黑臂膀需要驅逐出境的物件。

經過一個漫長且食物稀少的冬季,曾經壯碩的巨虎黑臂膀高大的身軀已不復巔峰模樣,這是不可避免的。

寒冷枯寂的森林缺少獵物,虎王空有一身偉力,卻無法找到足夠的食糧,有些時候不免要消耗自己儲備的脂肪,極少數留存在領地內冬眠的熊類變成了倒黴鬼。

黑臂膀實在找不到食物的時候便會拿它們開刀,冬眠的熊不能移動,長期處於同一地點,對專精獵熊的黑臂膀來說,殺死它們輕而易舉。

藉助一個又一個埋藏在雪地中,樹洞裡的糧倉,這個冬季黑臂膀渡過的有驚無險。

時間流逝,到了春日,跳躍在樹枝上,翱翔於樹幹間的鳥雀便常常看到黑臂膀佈滿傷痕的略顯消瘦的身影在林間移動。

又是一年春,君王又要寵幸後宮佳麗們了。

黑臂膀每年巡視領地的路線都大同小異,它先從自己領地極北境開始,清理最棘手最頑固的入侵者,然後按逆時針環領地一週巡查。

每年領地四周的勢力都會被洗牌,年老體衰的雌虎面對挑戰者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很有可能會被其它雌虎或者年輕雌虎奪走領地,更有甚者,連命都會丟掉。

除了同類,森林中的其它肉食動物也會對戰鬥力不足的雌虎造成威脅,棕熊,成群結隊的灰狼,還有性情陰狠,善於偷襲的遠東豹。

大自然沒有善終,但卻有自己的秩序,虎王黑臂膀的領地範圍內,便有著由它建立的秩序,一切皆由它掌握,由它維持。

洗牌後的勢力,若是由年輕雄虎接管,黑臂膀便會強勢插手介入,將年輕雄虎驅逐或殺死。

若由年輕雌虎接管,那便是自投羅網,不管它們願不願意,都會成為黑臂膀的新妃子,被黑臂膀挨個光顧。

日後,這些“自己人”掌管的領地,黑臂膀是不會再管的,雖然一山不容二虎,但只要一公一母,所有問題便不再是問題。

不知不覺,黑臂膀已經來到葉爾秋河流域,即將進入北極星的領地了。

它牽掛著自己的三個孩子,尤其是那頭枯瘦的,長相醜陋的幼虎,雖然體型外觀方面與它一致之處無幾,在目光和精神中,卻隱隱能找到共同點。

領地周圍數頭母虎,誕下十數頭幼虎,皆繼承著它的血脈,唯有那頭幼虎,能看出虎王的潛力。

黑臂膀希望那個自己所有孩子中最優秀的一員,能夠勇敢的脫離環境相對舒適的偏南域森林,脫離它的庇護,走向惡劣的北境,在食物匱乏,野獸兇狠的疆域打下屬於其自己的廣闊領地。

黑臂膀從來不曾考慮過父子相殘,爭搶領地的結果,它是一頭特立獨行的君王,信仰以鐵血和戰鬥獲取屬於自己的一切。

待年老氣衰,不能維持自己的威儀的時候,它自會順應時代的節奏,是生是死,自有天地決定。

…………

葉爾秋河洶湧澎湃,積雪消融,冰層破裂,一場異常巨大的洪水正在醞釀中。

老虎一家的洞窟中,除了孟焦,全沉浸在夢鄉。

從沉睡中復甦的孟焦剛剛調整好力道,像一個新生兒,艱難地邁開長腿,努力半天才走下巨石。

整個身體幾乎沉重了一倍,短時間內孟焦根本無法判斷自己的體型有怎樣的增長,更無法對力量速度耐力等素質指標進行測試,現在,能好好走路就算成功。

支稜著四條腿,周身上下的毛髮有的順滑的貼在體表,有的根根豎直,蓬鬆起來,孟焦的耳朵同樣如此,一個僵硬的撐的筆直,一個軟軟的低伏在頭頂。

一具全然不同的身體,需要很長時間適應,孟焦能感受到,自己的體內蘊藏著強大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但這股力量並不好操控,變異細胞喧喧吵吵,雖然一直都在妥善解決孟焦體內各處力量的均衡,卻也不太聽從孟焦的指引。

它們遵循最初低語者的命令,驅使著這臺戰鬥機器,使其正常運轉,這就是它們的使命,至於更多更復雜的戰鬥技巧,仍需要孟焦主導。

適應的過程雖然不長,卻也不算短暫,學會走路容易,掌握奔跑同樣不難,但若是想要做到像從前一樣伶俐矯健,近乎完美的迅速完成種種動作,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跌跌撞撞地跑出山洞,陽光已然偏向天西,微風盪漾,倦鳥歸林。

空曠的地面往前,森林蔓延向遠方,孟焦壯碩的軀體在斜陽的照耀下,投下長長的陰影,落在空地上,染黑一片空地。

眨眨眼睛,在基礎的色彩之外,孟焦彷彿還看到了些許特殊的色調,彷彿一層淡淡的濾鏡,籠罩在世界之上,它不知道這種新的古怪色調代表著什麼,或許與原始地球上的巨獸有關聯,或許是進化出現誤差,帶來的缺陷。

新身體有太多奇異特殊之處,還需要孟焦慢慢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