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夜總是透著一股徹骨的蒼冷,呼嘯的風撞開樹葉,拂動孟焦火焰似的斑紋,橘黃的皮毛,浪般起伏,咧開的巨口,閃爍寒芒。

鳥雀似乎能感覺到凝重的氣氛,識趣的閉上了嘴巴,只剩幾隻聒噪且不知死活的烏鴉還在放聲鳴叫。

黑暗中,金黃的巨熊雙目與孟焦澎湃著熾烈戰意的虎眸相交,悄悄閃過一絲不屑。

熊大仙有個聽起來並不兇悍的綽號,還有一副並不出彩的外貌,除了龐大的出奇的身軀,還有泛著金屬光芒的皮毛,它似乎只是一頭普通棕熊。

可實際上,它的底蘊遠非表面這樣平常,若非如此,它也不可能成為菌絲之國在地表的話事人。

一頭變異雄虎,並不被熊大仙放在眼裡,見到孟焦那一刻,它迅捷的腳步都有所放緩,很顯然,它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一急一緩,在體長超過五米的巨熊面前,孟焦小山般的壯碩軀體也顯得渺小,二者均鎖定對手,撒開腳步直線接近。

雄虎率先發難,它謹慎地繞過巨熊正面,伸長虎臂,虎爪出鞘,抓向巨熊腹部。

在進攻的同時,雄虎已經做足了撤退的準備,在它看來,任何對手都不可能無視自己的進攻,被虎爪撕上一下,可不會好受。

誰料巨熊不閃不避,眼瞎了一般完全不將雄虎的進攻,大開空門,任由雄虎抓撓它的“要害部位”,自己卻是一副以命搏命的姿態,伸出前掌按向雄虎,似乎要一擊定勝負,自己不要命也要換得雄虎的性命。

雄虎自然不肯做這不划算的買賣,它矯健的在地上畫出一道弧線,繞開了巨熊的前臂,直奔巨熊後臀。

簡單的一次騰挪,一次試探,不知不覺間,它便已鑽到對手的身後。

這巨熊顯然不具備六臂多目狐那樣的全方位視角,它龐大的身軀在戰鬥中顯得無比笨拙,靈活的雄虎好像更佔上風。

趁著笨重的巨熊無法立即轉身,雄虎一躍而起,果斷地一爪抓在巨熊的臀部,準確地勾在了那巨熊短小的尾巴旁。

雄虎本不指望一擊建功,卻未曾想到自己的殺傷力如此微弱。

刺啦,虎爪穿過巨熊密集的絨毛,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火星,這鏗鏘聲響,宛如金鐵交擊,完全不似動物身體組織的碰撞。

孟焦感覺自己的一爪像是抓在了鋼絲球上,而鋼絲球那金屬絲線下,是厚重的金屬板,撓下去,非但感受不到撕裂獵物表皮的順暢感,反倒覺得自己的虎爪疼的厲害,比在山谷的巖壁上磨爪子還痛的多。

難怪巨熊不閃不避,若雄虎具備這樣可怕的宛如金屬澆築的身軀,又怎會懼怕凡胎肉體的進攻?

更令雄虎感覺可怕的是——驅動這樣一具軀體,巨熊又擁有怎樣開碑裂石的偉力?

果不其然,只進行了一次嘗試性的進攻,雄虎便被巨熊摸清了底細,一個無法破防的敵人,難道還能被放進眼裡。

來自巨熊的狂風驟雨般的進攻開始了,雄虎承受著逐漸加重的如山般的壓力。

孟焦沒想到,這頭巨熊竟然藏拙。

孟焦沒想到,自己竭盡全力都無法突破巨熊的防禦。

孟焦更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鍛煉出來的戰鬥技巧,竟然會被這頭巨熊壓制。

熊大仙人立而起,揮舞前臂,時而弓著腰向前猛撲,時而醉漢一樣仗著自己擁有幾噸重的身軀野蠻衝撞,時而展現出摔跤手一樣的巧妙,運用靈動的步伐將雄虎逼進死角。

與人類相處久了,再憨厚的生物都能學得幾分聰明勁兒,更何況熊大仙這樣本就聰慧的變異生物。

作為一隻變異生物,熊大仙的運動能力遠超尋常棕熊,加上體態與人類相似,可以人立搏鬥,它自然從部落獵人狩獵舞蹈以及互相搏鬥中耳濡目染,學到了不少動物一輩子都琢磨不出來的姿態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