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狼窩,孟焦頂著風雪往鹿屍方向前進。

行進路上,它突然想起,就算狼崽們成功渡過這一劫,存活下來,沒有後續的食物,也撐不了幾天,想成長到能夠獨立覓食,狼崽們仍需大量食物和時間照料。

這讓孟焦有些為難,它知道其實救助動物並不是一時衝動就能解決的事情,尤其是現在的情況並不允許它那樣做,但還是忍不住犯了職業病,這讓它一時不知該如何收場。

那些重傷的動物即使痊癒放歸野外,後遺症也會使它們的生活分外艱辛,甚至捕捉不到獵物,無法正常覓食。

受到救助的曾經被活熊取膽的黑熊性情暴躁,長期被關在狹窄的空間中遭受摧殘,它們早就失去了靈性。

飼養在動物園中,這些黑熊時常站在地上許久許久,無意識地搖動自己前半截身體,目光呆滯。

那些野性的,富有魅力色彩的東西早已被慘痛的經歷磨滅掉了。

四隻小狼同樣如此,孟焦知道,自己只能救它們一時不能救它們一世,為小狼提供食物,待食物吃光了,小狼依舊會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

但是既然遇到了這件事情,孟焦本著救狼救到底的原則,還是希望能夠儘可能的幫助小狼們多生存一段時間,或許就能創造生命的奇蹟。

它不是菩薩,自己生活也不好過,無法兼顧太多。

所幸它恰好捕殺了一頭巨大的雌馬鹿,大雪封路無法拖回巨石,正好可以做個順水人情,送給小狼們,狼穴距離鹿屍並不遙遠,這不會消耗它多少體力。

經過一上午撕心裂肺的瘋狂咆哮,至此時此刻,冷氣流總算逐漸偃旗息鼓,天空露出了幾抹灰白色的光彩,大地不再如黃昏般黑暗。

孟焦抬頭望了望林中高聳的松樹,心中甚喜,能見度即將不受影響,只要攀上樹梢,眺望遠方,便可找到巨石,回家的方向也就有了著落。

只要解決狼崽們的食物問題,它便可以踏上歸家之路了。

沿著自己前往土溝時蹚出的小徑,孟焦原路返回,隔著幾棵粗壯松樹,還未抵達鹿屍處,孟焦突然嗅到一股怪異的惡臭。

這味道分外刺鼻,源頭恰處於鹿屍所在地,孟焦微微吸了一口氣,只覺嗓子發嗆,看樣子這氣味兒是有一定毒性的,它不由提起了幾分警戒。

寒風仍在繼續,只是勢頭減小許多,孟焦警惕地眯起雙眼,緩緩行走在雪地中,豎著耳朵,監測所有異常的聲響。

三十幾步,幼虎抵達雌馬鹿屍體所在地,曾經覆蓋在馬鹿屍體上的白雪均已被掀開,攪亂,凌亂的爪痕刻在鹿皮上,露出下面已被開膛破肚的僵硬屍體。

些許零散的腸子被掏了出來,低溫使腸壁不再富有韌性,被那不知名動物撕扯的碎裂成一段一段,好像一截截暗綠色的水管胡亂丟在地面上,馬鹿食用過的植物殘渣從其中掉落,點綴白色地面。

在馬鹿臀部,有一大塊皮毛已被啃掉,露出暗紅色的肌肉,上面還殘存著錯亂的牙印。

孟焦遠遠觀察,可以肯定,鹿屍應該被一種食肉目猛獸啃食了,這種動物咬合力較強,但體型不大,目測遠小於自己,這讓它稍稍安心。

同體型,東北虎的戰鬥力不懼怕任何一種猛獸,更何況它這樣遠超正常虎的異類。

輕抬腳掌,緩緩向前,孟焦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提防那猛獸的偷襲。

越靠近,那股惡臭就越濃重,越刺鼻,令虎作嘔,孟焦隔著約有兩三米,總算看清那臭味源自何處。

鹿屍周圍的雪地中,有一道非常不顯眼的淡黃色凹痕,拉成一條細線,呈不規則環狀,繞了鹿屍一圈。

惡臭正是發自其中,若不是孟焦眼神好,還真難以發現。

“應該是那隻動物的尿液,它使用這種手段標記食物,恐嚇其它想要靠近的野獸。

哦,我想我知道是什麼動物了。”

“貂熊。”

鼬科貂熊屬的唯一一種,最大的陸生鼬科動物,孟焦在大興安嶺學習的時候,國內的貂熊因為環境惡化,食物短缺,數量已不到二百,孟焦從未與之接觸過。

雖然大興安嶺地區貂熊的現狀不佳,但並不代表貂熊是一種瀕危動物,它們在北亞地區還有北美,歐洲分佈廣泛,生活的非常滋潤,總體無危。

若是兩個月前,性情兇猛,皮糙肉厚的貂熊對幼虎的威脅遠大於猞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