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的動物比受驚的動物更謹慎更敏感,身體的疼痛時刻刺激著它們的大腦,警告它們小心接踵而至的掠食者,小心一切風吹草動。

哪怕是枯枝斷裂的細小聲響,都有可能引起奔逃。

它們的謹慎是正確的,因為血腥味兒會製造更多危險,吸引來更多掠食者,比如老虎。

老虎的繞行是簡單且有效的狩獵技巧,透過對地形地勢以及距離風向的判斷,規避獵物的正面視角。

藉助密林的掩護,逆風而行,避免被嗅覺靈敏的獵物捕捉到氣味兒。

直到成功潛行至獵物視野之後,再突發制人,一舉制勝。

狩獵是一門學問,每一名優秀的獵手都會在千萬年的進化中思考相同的問題——如何耗費最少的體力創造最多的成果。

於是烏鴉學會了利用飛馳的汽車壓碎堅果獲取食物,它們只需要將堅果放在公路上,自有車輛代勞,這樣簡單的工作遠比費力挑選有縫隙的堅果更便捷更可靠。

金雕學會了將獵物拖拽到高空摔死,它們利用天空的力量,處死那些行走在大地上的生靈,這種方法簡單省力,堅硬的龜殼可以抵擋鷹爪,卻無法與岩石抗衡。

人類的先祖沒有猛虎一樣的爆發力,沒有獵豹一樣的速度,甚至連尖牙利爪都欠缺,為了生存,他們學會使用火焰、陷阱、長矛、弓箭……工具儼然成為了人類的一部分,彌補了先天的不足。

藉助各種打製石器、磨製石器、標槍、勾索等,原始人能獵殺猛獁,與虎豹相爭,這是人類的狩獵之道。

猛虎的狩獵之道與人類截然不同,它們的身軀就是最強的武器,不需要藉助外力,憑藉強悍的肌肉,細長的犬齒,銳利的指爪,便可結束獵物的性命。

理論方面,孟焦已經算得上戰術大師,實戰方面,它還需要磨鍊。

帶著火箭一路潛行,保持著耐心,鎖定小野豬的位置,它們從土溝的斜上方穿插過去,利用樹幹和不再濃密的灌木叢矇蔽獵物的視線,悄然逼近。

即使是逆風前進,在地勢的影響下,獵手身上的氣味兒還是會莫名其妙的傳進獵物的鼻子裡,孟焦已經吃過幾次虧。

如果在土溝中直線突進必然會被野豬發現,繞路則不可避免的將身體帶往高坡,由高到底的氣流會導致些許氣味兒傳遞過去,野豬的嗅覺十分靈敏,一點點老虎的氣味都會驚動它們,讓它們忙不迭拔足飛奔。

孟焦必須小心再小心,寧可多走些路,也不願意出現一丁點的失誤。

好不容易有一隻大傢伙送上門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錯過了,再想有這樣的好機會恐怕就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提心吊膽,小心翼翼,帶著火箭,壓著聲音,兩頭老虎總算來到了土溝上方,在灌木後探頭探腦,觀察著目標。

那是一頭毛髮漆黑,身材瘦弱的小野豬,屁股上掛著幾道爪痕,短小的尾巴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啃斷了,遠遠看去好像禿尾巴豬一樣。

此刻它正撅著鼻子拱土,尋找食物,看它的神態,似乎並不是很緊張,處於一個相對放鬆的狀態。

舔了舔嘴唇,孟焦示意火箭向土溝中繼續前進,自己會堵在野豬的必經之路上,只待火箭發動首波突襲。

若是火箭成功糾纏住野豬,它便可上前幫忙,迅速結果野豬,若是火箭突襲失敗,被野豬逃脫,它便可於中途二次偷襲獵物,將其攔截。

這樣的雙重保險可以大大提高狩獵的成功率。

老祖宗早就教導過,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分成兩份,就有兩次機會,很多野獸也懂得這個道理。

打草驚蛇,中途截擊的戰術火箭已與大哥合作過多次,兄弟之間心有靈犀,默契度極高,甚至已經達到了用眼神便能交流的地步。

不需要吼聲,不需要動作,當進入狩獵狀態,火箭自然明白,自己該怎麼做,該於何時出擊,將獵物往哪裡驅趕。

這就是高智商帶來的好處,用孟焦的話講——我一撅尾巴火箭就知道我要拉什麼屎。

片刻,火箭已經順利抵達突襲地點,孟焦也已成功潛伏在野豬逃跑方向的正前方,只待火箭緩慢靠近,展開第一輪攻勢。

兩隻幼虎雖然還未成年,捕獵的經驗也未積累多少,甚至是首次嘗試獵殺野豬,但這份老練卻是實打實的,不驕不躁,沉著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