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焦眼中的世界,虛無與現實交匯。

樹木花草蒙上了一層灰色的濾鏡,縱橫交織,連貫上下左右。

各處肉眼不可見的區域,一道道波紋擴散出來,每一道波紋都扭曲成不同的模樣,交匯,消失。

這些波紋,可能代表著一隻黑線倉鼠或者田鼠活動於地下,挖掘泥土;

可能代表一隻大斑啄木鳥正在為樹木檢查身體,不停啄擊樹木;

或是一隻蟋蟀在密草中歌唱。

這些聲音或大或小,各有差異,波紋的形狀也各不相同。

有些距離較近的,孟焦用視覺判斷,也就慢慢了解這些波紋到底是什麼聲音,發自哪裡,發自什麼動物。

比如身旁這道鋸齒似的波紋,便是一隻夏哥的叫聲,從聽覺的世界判斷,它就在一旁,但若是用眼睛看卻極難發現它。

夏哥學名暗褐蟈螽,長相和螞蚱很像,身上披著棕褐色的迷彩服,常常趴在草根上草葉旁,隱蔽性極強。

莫說色覺不好的東北虎,就是視力絕佳的飛禽想尋到它也不是易事,但孟焦憑藉聲音卻能夠準確把握它的位置。

而且不止是它,日後再有一隻暗褐蟈螽藏匿於草叢中吵鬧,孟焦照樣能知道那是什麼動物,並且能尋到那動物的方位。

聽覺是模糊的,常人的聽力頂多判斷左右上下,說到具體的距離誰都得抓瞎。

聽見鳴笛聲知道有車來了,這是耳朵好使;

聽到鳴笛聲知道車還有兩千三百米就到,這是怪物;

聽到鳴笛聲知道這輛車剎車壞了追尾到前面的車,發生車禍停在一公里的位置不能動彈了,這是變態。

孟焦現在的聽覺已經達到了第二個階段,它不但能憑藉聲音分辨動物的種類,還能準確判斷位置,雖然聽不出更多細節,但已經足夠離譜。

隨著聽覺的進步,凡是進入它狩獵範圍的動物,都難逃它的感知。

而這種超凡聽覺,還在隨著孟焦的不斷鍛鍊發掘,經驗增長,逐漸進步。

譬如此刻......

一道特殊的,弧線圓潤的波紋出現在孟焦“視野”中,據它並不遠,是它從未見過的波紋型別。

吼~

孟焦警惕地發出一聲吼叫,提醒跑偏的火箭,只是短短几秒沒督促,這傢伙差點又鑽進草叢裡去。

北極星回過頭,它望著自己枯瘦的大兒子,不知道孟焦為何突然發出吼叫,一路上三個小傢伙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啊。

孟焦拱了拱火箭的小屁股,帶著這個不安分的傢伙往母親身邊靠了靠。

轉個身,它將頭朝向特殊波紋的位置,低下腦袋擺出受驚的姿態,耳朵貼在腦袋上,一邊發出嗚嗚聲一邊蹭母虎的後腿,示意那個方向有情況。

雖然步步退縮,目光閃爍,卻看不出有絲毫的畏懼,它在利用雌虎偵查情況。

雌虎自然不會以為孟焦大驚小怪,它緊盯著那一片林地。

粗大的樹幹和高聳的灌木野草遮擋了視線,完全看不到有什麼異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