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自日本海吹來的暖溼空氣越過錫霍山脈,為整個地區帶來了降雨。

原始森林的氣候將會變得溫暖溼潤,一掃冬季零下三十度的酷寒。

各種生物都煥發出勃勃生機,無論是東北虎還是紫貂水貂都紛紛換下厚實的皮毛大衣,輕裝上陣,準備迎接短暫的舒適期。

昨夜又是一場陣雨,持續到黎明仍未停歇,接著風勢,澆灌密林。

罩雲飄遠岫,噴雨泛長河。

低飛昏嶺腹,斜足灑巖阿。

小小的洞穴氤氤氳氳,霧氣瀰漫,些許雨水浸透了沙土,洗淨了野草上的塵埃,脫胎換骨般,嫩綠綠頗為喜人。

洞口的地面上印著一朵朵梅花,是孟焦小爪子留下的痕跡。

細雨如簾,一片迷濛,微風吹起,雨絲在空中織起了一片片羅幕。

草葉上串串水珠,前推後攘,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

孟焦的心情也隨著這氣息,一掃壓抑,一片清新。

它正站在洞口,極目遠眺,眼睛上那層藍灰色的虹膜已經褪去。

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深藍色的頂著積雪的山脈高低起伏,綿延千萬裡,飛鳥掠過崇山峻嶺,在灰沉沉的天空下翱翔,這壯麗的景象,似一幅厚塗油彩,深深刻入孟焦眼中。

“多久,多久沒見過這畫面了?

真沒想到,我還能再次欣賞自然之美,還是以東北虎的身份。

久違了,西伯利亞!

久違了,原始森林!”

孟焦心中的興奮雀躍難以言表,恨不得跳上高石長嘯一聲。

經過艱難的出生,睜眼,成長,它終於可以跟隨母虎,離開狹小昏暗的洞穴,真正邁向自然了。

今後的日子會更加兇險,今後的挑戰也將更加艱鉅,可它總歸邁出了第一步,攀向了森林之王的寶座。

它稚嫩的乳牙終將化作銳利的犬齒,蹣跚的腳步終將轉變為矯健的步伐,幼小的身軀終將成長為致命的武器。

微風攜著細雨撲面而來,打溼了孟焦的絨毛,閉上眼睛,它細嗅生命的味道。

北極星傲然挺立在孟焦身側,它眯著眼,警惕的巡視四周,身上的毛髮早已被雨水打溼,醒目的花紋顏色更加濃重鮮活。

粗壯的四肢牢牢按住大地,寬大的虎掌撫平了野草,虎頭邊緣,一叢叢被打溼的白色絨毛隨風舞動,像在風雨中掙扎的火焰,岌岌可危,但絕不熄滅。

母虎看護著興奮的虎二娃和有些膽怯的虎三妹,老大沉穩,此時站在北極星身旁,學著它向遠處眺望。

二娃活潑,打下生以來,頭一次在外面的世界玩耍,高興的不得了,蹦高撒歡,又抓又啃,把一根根野草摧殘的滿是窟窿,不像老虎,倒像一隻黃底黑花的大螞蚱。

三娃怯懦,不像二哥那般渴望探索這片新天地,緊張的靠在母虎腿旁,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瞟著四面八方。

小腦袋既不像大哥那樣高昂,也不像二哥那般沒老實氣兒,左右亂晃,緊挨著母親,它渴望從女王身上汲取一點點可憐的安全感。

孟焦出生後第二十二天,虎二娃和虎三妹出生第二十一天,三隻幼虎頭一次,跟隨母親踏足外面的世界。

這天地的未來,屬於它們。

雨還在下,北極星行走在隊伍最前沿,草叢被它蹚出一條窄窄路徑,三隻幼虎慢慢悠悠地跟隨。

飛蟲沾了雨水趴在葉子上,被驚得到處亂蹦,虎二娃又起了興致,高高躍起,去追一隻瓢蟲,然後被虎媽媽叼著後脖頸拖了回來,看到那隻小蟲子跑的不見蹤影,急的它嗚嗚叫。

誰料旁邊又躥出一隻蜥蜴,嚇了虎二娃一跳,它膽子倒不小,見那蜥蜴體型比它小很多,想必是個好欺負的,轉眼忘記瓢蟲,又去尋蜥蜴了,惹得北極星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