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善躺在床上。

蘇城在地上鋪了席,躺在地上。

鐵成的家中地面皆是土地,並沒有後世的硬化手段,不過這土地夯的結實,蘇城躺在席上,感覺地上是有坑窪起伏,但是灰塵不多。

在房間裡面的燈火已經吹滅,但是蘇城和妙善兩個人都睡不著,而這一切因由,自然是隔壁房間的兒女之聲。

“唉……”

蘇城忽然長出一口氣,感覺這一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

如果蘇城沒有仙道上的追求,如果妙善不是菩薩,兩個人在這環境下郎情妾意,倒是能夠增進關係,但是兩個人之間沒有那麼多如果。

“妙善妹子。”

蘇城躺在席上,對妙善叫道。

“啊?”

妙善訝然一聲,聲音顫抖,她是純潔的一張白紙,對於男女之事並不通曉,但是現在畢竟年歲大了,在大香山中,那些媳婦婆娘說話嘴上不把門的時候,也讓妙善聽到許多事情,而這一次親臨其境,讓她羞憤欲死。

若是房間裡面沒有蘇城,她也就是羞怯而已,但是房間裡面有了蘇城之後,就讓妙善越發的不自在了,這時候又聽到蘇城叫她,讓她都不知該如何應和,更不知蘇城叫她有什麼事。

“妙善妹子。”

蘇城躺在席上,開啟話題,說道:“似你這等天姿國色的姑娘,準備如何渡過白水江呢?”

眼前橫在兩個人面前的難題,還是白水江,那江中的女鬼張氏修行五百多年,早已經成了氣候,又專門殺漂亮女子,完全就是橫在妙善身前的難題。

“我也不知道。”

妙善長出口氣,聽到蘇城在談論這個話題,妙善心思在放在這事情上面,對於外面的兒女之聲,倒是直接忽略了。

“我覺得,不僅僅是白水江中的女鬼,就連東陽鎮的船公,恐怕都不願意載我們。”

蘇城躺在席上,收斂血氣,對於外面的聲音也漸漸感覺到遙遠了,不似剛才那種身臨其境的參與感,腦中在想正事的時候,方方面面要考慮的問題也自然浮上來了。

“說的也是。”

妙善皺眉,說道:“東陽鎮中的人知道女鬼專門抓漂亮女人,他們若是載我,恐怕有傾船之禍。”蘇城考慮的問題是對方不載,而妙善考慮的問題則是船公的危險。

因為自己而讓旁人陷入危險,這是妙善所不願的。

“蘇哥……”

妙善側過身子,看向蘇城,欲言又止。

兩個人一個在床榻上面,一個在地上,一點星光破窗而入,讓兩個人將彼此看的清楚,而外面的聲音,倒是被兩個人忽略了。

“我有一個想法……”

蘇城躺在席上,看著妙善的面孔,小聲說道。

妙善在床榻上面點點頭,示意讓蘇城講吓去。

“我在想,如果將妹子你扮醜,在你臉上塗抹一些鍋灰,將你的頭髮剪一些,整個人扮做一個啞女,想來能遮住你的豔麗,只是不知道,這能不能糊弄鬼。”

蘇城口中說道。

畢竟面對的是鬼,蘇城也沒有和鬼打架的經驗,現在只能摸索著來了。

就是不知道鬼是不是用眼睛視物的……

“糊弄船公應該是沒問題的。”

妙善啞然失笑,看著蘇城說道:“我就是怕舟船傾覆,連累了船公性命。”

你就不怕連累我的性命?

這話蘇城心中一想,卻沒有說出來,心中瞭然,在妙善的心中,恐怕現在的他和妙善是一體的,在前往尋找蓮花的這路上,兩個人是同生共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