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懷太子慕容曄在世的時候,其父慕容儁經常把慕容垂當做榜樣,讓慕容曄學習,以求能夠為慕容氏主脈也培養出來一個文武雙全的接班人,畢竟慕容儁自己,在文治方面還算有所成就,但是在武功方面,主要是依靠麾下的將領們,自己很少親自上陣廝殺。

正是年輕叛逆的年紀,因此慕容曄對於慕容垂自然沒有什麼好感,連帶著慕容令也受到他的敵視,因此慕容令反過來對於這位死了的太子堂兄,也一樣本著幸災樂禍的心境。

慕容楷很清楚他們之間的矛盾,其實慕容垂被當做學習榜樣,慕容恪也一樣,甚至慕容楷也是“別人家的孩子”。

只不過慕容楷不在乎慕容曄的怪異和不平目光,一直和慕容曄相處融洽,漸漸地也就抵消了慕容曄的不滿,兩人算是私交不錯。

而一直以吳王世子自居,認為自己比其餘的兩字封王世子——比如太原王——高一頭的慕容令,也不只是和慕容曄合不來。

要不是現在是自家父王主政,慕容令大概並不會樂意走入慕容楷的府邸。

此時的他,也沒有在乎慕容楷提醒他“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家中矛盾”的目光,自顧自的看向梁殊:

“尊使此次在朝堂上送一把金刀給我家父王,為何卻沒有其餘的禮物要送給當今陛下,要送給太原王世子?”

慕容楷挑眉,這弟弟,豈不是在挑事?

果不其然,大堂上原本正言笑晏晏、推杯換盞的人們,都為之一靜。

梁殊則不慌不忙的說道:

“的確有大禮想要送給陛下。此次和貴國通商,則關中之貨可以進入河北,河北之糧草物產,也一樣可以換來關中的錢財,此為雙贏也。

世子可知,為何下雨之後的積水,久放則會發臭?”

慕容令想了想說道:

“應當是水未能流。”

“不錯,流水不腐,戶樞不蠹。若是積水能溝通溪流,則永遠不會腐臭,否則,便是一潭死水罷了!”梁殊笑著接過來話題,“所以兩地通商,使得錢財貨物能夠流動起來,從燕國流到關中,再從關中流回燕國,這便是死水變活水。

這一潭活水,便是關中想要敬獻給燕國陛下的禮物。”

慕容楷無奈的笑了笑,話雖這麼說,但總歸這一潭活水,本來就是要流動起來的。

不過看人家這架勢,擺明了也是沒有攜帶什麼其餘禮物前來,臨時找了一個藉口罷了,自然不好拆穿。

慕容令則好似找到了梁殊話語之中不貼合之處,直接問道:

“那若是這水,只是從我大燕流向關中呢?”

這話就有點兒找茬的意思了。

梁殊卻渾不在意,直接回答:

“那就是不斷地向一潭死水之中灌入雨水。

試問,水若是不動,只是增多,那會如何?

自然會逐漸漫出來,最終淹滅村舍、禍害百姓,且並不能改變其會慢慢變臭的整個過程,不是麼?”

“以水喻國,倒是有趣。”慕容楷笑著說道,同時用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看向慕容令,讓他不要繼續在這個問題上挑釁梁殊。

同時,慕容楷自己心中也在回味。

如今的大燕,的確如梁殊所言,是一潭死水,而且死水之下,各方勢力角逐僵持,爭執不下,危險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