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府兵濫觴之處的兩淮將門,再到北府的諸多中堅骨幹力量,現在都已經是關中王師中的年輕才俊。

所以杜英現在並不是很擔心謝安還有本事憑空手搓出來一個北府軍。

沒有兵員,沒有將校,就算是開掛,又拿什麼和杜英這個連時空掛都開了的人相比?

而且現在的關中王師,除了從制度上改良,再加之歷次大戰的磨礪,放眼天下也沒有像樣的敵人了,也就是人數少點兒是最大的缺點。

更不要說杜英這裡其實已經為關中王師準備了新的大殺器,現在關中工坊已經開始小批次的試製,列裝軍中恐怕也就是年內的問題。

默唸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普度眾生加特林菩薩”,杜英面對司馬昱和謝安的聯手,並不慌。

袁宏顯然是一個樂觀的人,而權翼更悲觀一些,所以兩個人所說的不過是最好和最壞的情況罷了。

權翼並沒有和袁宏在這件事上多加糾纏的意思,本來身為幕僚謀士的最主要任務,就是向主公開列出來所有的可能情況罷了。

至於最後選擇哪一種,是主公自己判斷的。

尤其是眼前的這位主公,顯然並不是沒有主見的人。

當然,也是因為權翼知道,和袁宏多掰扯兩句,保不齊就會被胡攪蠻纏,然後一通歪理灌輸下來,嘴巴都要氣歪了。

沒必要。

也別問他是怎麼知道的。

“此其一也。”權翼悠悠然說道,看也不看袁宏,“至於其二,便是聯絡大司馬,平分青州,之後還可以平分幽燕。

同時還可以和大司馬在朝堂上共進退,儘可能的讓大司馬幫助我們的人也大量的進入朝堂,屆時形成兩王相爭的局面,從而迫使朝堂上世家乃至於朝野分邊站隊。

如此一來,都督的關中新政在北方深得人心,而大司馬還受到荊州世家的掣肘難以施展,所以花落誰家······雖然還不是定數,卻也不是不可見其端倪。”

謀士獻策,在其中自然有自己的傾向性,否則也就不會有“上中下”三策的常見說法了。

顯然現在權翼也是傾向於第一種的,先解決了桓溫,對付謝安和司馬昱,自然比放任桓溫做大來的好。

杜英皺了皺眉,看似是如此的,但歷史上的勝利者畢竟是謝安和司馬昱,桓溫終其一生也沒有敢走向最後那一步,大概也是擔心會遭到世家和皇室的聯手反制,功敗垂成。

事實證明,他的擔憂是對的,因為在他去世之後,桓玄進行了嘗試。

然後······桓家就沒了。

所以謝安和司馬昱這兩個人一明一暗聯手,豈是那麼好對付的?

可現在杜英自然也沒有辦法向權翼解釋,而且單純把這兩個方案放在一起對比的話,怎麼看都是第一個更能夠接受。

尤其是在方案中,權翼還著重強調了杜英在朝廷的安撫之下會選擇先北上,那如果杜英選擇南北同時開弓呢?

關中目前的積蓄和可持續能力能不能支撐杜英這樣操作,可能還真不是個問題。

之前唱衰關中的也不在少數,但是關中現在爆發出來的潛力,也一樣讓這些人啞口無言,畢竟亂世之中,誰知道那些犄角旮旯、斷壁殘垣之中還殘存著多少百姓,而這些百姓又能夠在已經初步工業化的關中,展現出來多少生產力。

換而言之,人的力量是無窮的,一個想要追求太平安樂的社會,所能爆發出來的潛力也是無窮的。

只在於想不想做,有沒有人引導著去做,而不在於能不能做。

有的國家戰亂了幾十年,照樣可以暴打十七家堂口,是因為自身的強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