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朝廷和大司馬提供了新的選擇,杜英也就不需要再擔心大司馬會在南陽、許昌等地生事。

顯然,如何儘快消化杜英讓出來的兩淮地盤,並且謀求北上進攻慕容儁,才是桓溫的當務之急。

所以杜英經淮北,至許昌之後,再北上洛陽,一路馬不停蹄。

總算是在春風吹過洛水的時候,越過伊闕,趕到了洛陽。

春光明媚,洛陽城外,已是一片青翠。

自王師底定洛陽以後,也一刻沒有放鬆對洛陽的修繕和振興。

昔年大火,已焚盡了這座中朝舊都的肌血,再加上戰線也一直在滎陽、鴻溝一帶盤桓不去,所以洛陽的人丁一直不多,仍然以駐軍為主。

雖然現在關中方向上也在鼓勵向中原移民,不過放著關中大好的發展前景不去,非得要跑到靠近前線的地方,顯然是如今剛剛安頓下來的不少關中流民不可能做的選擇。

也就是隨著河東局勢穩定,王師在鴻溝方向連戰連捷,再加之許昌和南陽等地也恢復平靜之後,才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前來洛陽。

人終究是越來越多了,但戰事從冬季一直延續到開春,原本作為春耕主力的軍屯士卒,此時都在前線,所以洛陽城外仍然還有大片的荒地亟待開墾。

因此呈現在杜英面前的青翠,半是麥苗青青,半是荒草幽幽。

“仲淵!”

十里長亭外,王猛已經在等候。

孤身一人,不遠處幾名親衛綴著。

即使是身為都督府的二把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王猛仍然還是這般輕車簡從的習慣。

杜英正要翻身下馬:

“勞煩師兄出城迎接了!”

王猛的動作更快一步,他先上馬,示意杜英無須在此寒暄停留,師兄弟兩人並駕齊驅,隨口說道:

“你我師兄弟天南海北的,好不容易相遇一次,而且餘很快就要動身返回長安了,自然能多說一句話是一句的。”

原本應該是杜英在許昌,王猛在洛陽,既然現在杜英能前來洛陽統籌戰事,那王猛自然也能返回關中繼續主持民政了,這樣也能夠保證王猛一直以來的工作仍有連續性。

與此同時,王猛還能夠趁此一來一回的機會,巡視關中各處州府,尤其是諸如潼關、蒲坂等要衝之地。

此次中原北伐之戰,關中除了在南線佈防之外,其餘兵馬近乎傾巢出動,因此杜英也必須要再做兩手準備。

其一便是一旦王師能快速攻城略地、所向披靡,那麼得儘快調集關中等地的官吏前往中原接管州府,如今依託於遍地開花的關中書院,這倒也不是什麼難事。

其二便是萬一王師敗績,那麼就意味著關中勢力的大範圍收縮,屆時蒲坂和潼關就算不是一線,也是內地重鎮。

而這背後還都牽扯著人員的流動和物資的運輸,因此沿途的幾處重鎮都需要王猛親自走一遭,以避免有人心懈怠之處。

這種經營後路的事,杜英也的確只有交給王猛才最放心。

甚至把杜英放在這個位置上都不見得能比王猛做得好。

民政方面,師兄的確是專業的。

“洛陽如今仍顯得蕭條啊。”杜英看著周圍的曠野。

王猛嘆道:

“此戰正應在了春耕之時,今年春耕又被耽誤了。不過好在之前仲淵就已經在推動精兵簡政,並且選擇以河洛王師為入手之處,現在倒也是選擇對了,讓餘手頭上總算有了一些老弱病殘還能夠開荒。

且洛陽現在百姓也不是非常多,兵馬也不多,因此想來今年洛陽還是可以實現自給自足的,但身為天下雄城、中朝舊都,顯然不能只是如此,如何建設新的榷場,溝通商路,以及接納更多流民,還是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