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看著諸如岳父這種偏向於保皇守舊派系的人,親耳聽到一朝公主說出這番話,露出來“臣等正欲死戰,殿下何故先降?”的苦笑,莫名心中爽快,但還得強忍著笑說道:

“正是此理,岳父也當好生思索一下,如今的朝廷,可是值得我們效忠和拱衛的朝廷?”

自家女婿要造反,謝奕並不驚訝,甚至心理建設都做好了,只不過他本人並不是很想對朝廷動刀子,此時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正打算生硬的岔開話題,就聽到新安公主先問道:

“夫君,妾身就這麼直接告訴皇姑麼?”

“讓你遮遮掩掩、話裡有話,你會麼?”杜英斜眼看她。

新安公主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嗯?”

“妾身自然會遮,不,含蓄了。”新安公主不滿的嘟囔道,“但是這不是擔心皇姑聽不懂麼?”

杜英輕笑道:

“既然荀令則帶著尋陽殿下來了,那麼恐怕這一對夫婦也並沒有我們想象之中的那般貌合神離。”

新安公主頓時應道:

“那自然是最好,而且妾身看呢,皇姑除了舟車勞頓看上去面色有些疲憊之外,並沒有什麼不妥,想來平時生活還是不錯的。”

杜英頷首:

“所以餘相信荀令則所隱含的擔憂,就在你皇姑所言之中,既然他落不下來面子求我,那餘便主動送上門去也無妨。就辛苦殿下還要走一遭了。”

“這是自然,願為夫君分憂。”新安公主裝模作樣的躬身行禮。

杜英則趁機揉了揉她的小腦瓜。

就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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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謝奕為荀羨準備的府邸中,看到荀羨大步走過來,端坐在堂上的尋陽公主起身迎上來:

“夫君回來了,先坐下歇歇?”

荀羨微微頷首,順手就要拿起來桌子上的茶杯一飲而盡,但是被尋陽公主直接伸手按住,不滿的說道:

“都已經涼了,且等等,為夫君換一杯熱茶。”

“哎,無妨無妨。”荀羨擺了擺手,“出征在外的時候,如牛飲水多矣。”

尋陽公主哼了一聲,不由分說就把茶杯按住。

荀羨只好訕訕一笑,一撩衣袍坐下。

“剛從外面回來,髒不髒?”她一邊說著,一邊直接伸手給荀羨拍打了一下衣服下襬,當真有塵土紛紛揚揚激起。

低頭看著認真拍打灰塵的夫人,荀羨歎道:

“夫人貴為一國公主,其實不用做這些下人才做的活計。”

“顯然青州貧苦、百姓流離,你這個做都督的都要省吃儉用,家中的幾個下人本來就已經忙得團團轉了,哪裡還顧得上這些細枝末節?妾身橫豎是看到了,所以幫幫忙又有什麼不妥的呢?”尋陽公主隨口說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妾身早就不是什麼當朝公主,既然隨著夫君一起,那就是荀家婦人而已。”

“委屈殿下了。”荀羨歎道,“於公,荀某問心無愧,但於此家,某的確愧對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