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侍中,城中情況已摸排瞭然,各處街道全部被禁軍、鮮卑人和世家部曲所控,禁止任何行人上街,街上受傷無助的百姓,盡數被抓捕起來,或是直接殺良冒功, 或是看押入獄、去向不明。”

大堂上,打探訊息的六扇門探子鄭重說道。

那來回踱步的中年人正是侍中郗曇,也是關中在朝堂上最大的話事人。

昨夜一場動亂,百姓蜂擁向烏衣巷,想要宣洩他們的憤怒、表達他們的訴求。

然而謝安最終還是打算出兵平亂,整個建康府中三方在此事上達成空前一致,共同出兵鎮壓掃蕩。

一夜之間,血滿建康,最終除了走在前面的百姓被無情射殺或者斬殺,其餘的百姓都各自逃散回家。

不過謝安、司馬昱和郗超終究沒有瘋狂到自斷根基的地步,所以嚴厲約束士卒不準進入屋舍院落擾民,只能在大街上活動。

所以對於一些昨夜沒有獲得多少功勞的隊伍,大街上受傷之後奄奄一息的百姓,也成了他們功勞的來源。

不管是被亂黨所煽動還就是亂黨本身,此時全部當做亂黨處理。

哪怕謝安一開始下達的命令,是對煽動叛亂的亂黨殺無赦,對於百姓不可驚擾。

謝安自己也應該清楚,讓一支軍隊在黑夜之中分辨誰是帶頭的、誰是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

其實謝安所想要的,也不過只是一個數字而已,一個能夠鎮壓住全城的數字,至於真正的亂黨有沒有被趕盡殺絕,這其中又夾雜了多少百姓,這重要麼?

而且在這其中最大的亂黨,顯然就是侍中郗曇。

只不過軍隊甚至都沒有敢包圍郗曇的府邸,以免刺激到關中。

因為就在今天清晨,新的訊息已經傳到了朝廷的案頭上。

關中王師自河洛、河內兩個方向齊出, 以圖青州,且徐州都督荀羨,與杜英約盟於龍亢郡,大有聯手之意。

再加之之前就收到的訊息,關中兵馬頻繁調動於梁州、湟水和南陽等地,大量的湟水谷地沿線氐羌僕從部落都被徵調,這是大規模軍事動員的節奏。

換而言之,如今的關中,已經如同利箭在弦、引弓待發。

若是此時貿然包圍關中臣屬府邸、挑起和關中之間的直接衝突,那麼說不定這支連大司馬都要忌憚萬分的利箭,會直接射向建康。

控有京口的關中,可不會把建康府引以為傲的長江天險放在眼裡。

所以謝安最終給整個行動定下基調也是平亂民、安社稷、不追究。

並且還專門派人前來告知郗曇。

但是這也沒有讓郗曇放鬆分毫。

既因為謝安這種世家出身之人說的話也不見得可信,說不定只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然後來一個人贓並獲,也因為別說是亂民了,謝安想要抓捕的亂黨,此時就滿滿當當塞滿了郗曇府邸的前庭後院。

而郗曇,只能對著站在他面前的六扇門統領陸唐表示:

你們六扇門什麼時候在建康府有這麼多人了?

新任六扇門統領陸唐憨憨笑著解釋:

咱也是初來乍到, 咱怎麼知道能一呼百應呢?

百姓們支援才能讓六扇門發展壯大, 這也說明關中新政得人心嘛!

這不是好事?

郗曇一臉無奈, 而此時聽到探聽訊息的斥候回報,更是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