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淵?”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讓扶著門揉腰的杜英打了一個激靈。

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手下意識的變成背在身後,定睛細看。

原來是公主殿下。

那沒事了。

單純的公主殿下應該還不明白自己現在為何有這個動作。

新安公主卻是俏臉微紅,她到京口本來就是要出嫁的,所以出建康府之前,就已經受到了良好的洞房教育。

自然明白杜英和謝道韞昨天折騰了一晚上, 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住在樓上的她,聽著樓下謝姊姊的嗓子都快啞了,又是好奇,又是隱隱有期待,又是畏懼。

仲淵······也太強悍了些。

直到現在看到杜英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慘痛狀態,她方才鬆了一口氣。

等等······本宮在緊張和期待些什麼?

杜英則打量著新安公主。

殿下的秀髮挽起,紮了一個不高不低的馬尾, 而且並沒有穿平時那些看上去有些繁複的衣裙,而是身著一套類似於男裝的衣褲組合,像是疏雨的衣服。

但自家娘子有幾套衣服杜英還是心裡有數的,只能說像,但從來沒有見過。

主要還是因為這身衣衫上面有一些繡花暗紋,上衣垂到膝蓋上,不似裙又似裙。

因此雖然幹練卻又有些秀美之氣,不符合疏雨一向素淨的性格,卻也應該是專門為女兒家設計的。

被杜英的灼灼目光看的有些羞澀,新安公主微微低頭,扯了扯衣服:

“這是疏雨姊姊從街上買來的,說是關中的最新款,剛剛隨著南下的兵馬抵達,所以買來讓妾身試一試。”

杜英笑道:“疏雨品味見長。”

不過誇一聲自家小護衛,也不能忘了誇自家殿下:

“挺好看的,不過雖說人靠衣裳馬靠鞍,但是說到底還得是漂亮的人才配得上漂亮的衣衫,如今餘覺得這衣衫很漂亮, 向來是因為人比花嬌。”

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哪怕是生在皇家深宮,見識多一些,卻也哪裡聽過這樣的脈脈情話?

新安公主訥訥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杜英倒是好奇的指了指她提在手中的小籃子。

小籃子裡有幾個木棍,還有洗乾淨的手帕。

真是奇怪的組合。

“殿下想要做什麼?”

“哦哦,那天,那天晚上有一枚喜歡的小釵子落在後院了。”新安公主回答,“正好閒來無事,就去找一找。”

“怎麼不讓人去找?”杜英一邊問,一邊把手縮入袖子中抓了抓,在袖子的內囊中摸到了那枚被自己拾起來的金釵的輪廓。

翻牆跑路的時候還不忘帶著,看來是真的喜歡。

“因為閒來無事呀。”新安公主慢慢向後院走去。

雖然扭傷已經好多了,但是走得太快依然會隱隱作痛。

杜英明白過來,謝道韞南下,可不是一個人來的,跟在身邊的得力女官就有七八個,所以能完全支撐起來一個“秘書處”,她們已經完成公文的分揀、歸納,等送到杜英這裡的時候,已經是一份公文“綜述”了。

於是,新安公主這個小秘書,昨天才剛剛得到謝道韞的認可,今天就已經處於半失業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