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披頭散髮,聲嘶力竭的吼道:

“朕乃天子,天下皆為朕所有,爾等還不速速讓開道路?!”

甲士們不為所動。

而站在一排甲士的後面,鄧羌直皺眉。

殺人,他會;甚至是直接殺眼前這個少年,他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鄧羌生長在涼州,自幼顛沛流離,混跡在氐羌之中,漢家血脈讓他稱為不折不扣的二等人,後來為氐人所用,又投降杜英,可以說沒有受到司馬氏半點兒恩惠,反倒是正因為司馬氏的種種大缺大德,才淪落到如此地步。

司馬氏的皇帝?

也配稱為天子?殺了最好,明天就擁戴我家大王當皇帝!

但是郗超和杜英的命令次第抵達,要求鄧羌不要動手,鄧羌也非當初那完全不管不顧的魯莽之輩,自然只要強壓著心頭火氣,看著小皇帝發瘋。

“上啊,給朕上!”小皇帝見對面不為所動,知道自己今天出不了東掖門,那麼鬧得聲音再大也沒有用。

他身邊的宮人內侍們面面相覷。

小皇帝想要出宮,是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來就決定的,這讓隨同的宮人們一開始只道是他想要走一走,結果直接出了端門,向東掖門行來,這可把宮人們嚇了個半死,而且事已至此,攔也攔不住、勸也勸不回去,擺在宮人們眼前的選擇幾乎就只剩下了兩條死路:

要麼直接衝上去,然後被殺。

要麼因為看不住小皇帝,然後被殺。

怎麼都是死,畢竟作為司馬氏宮中內侍這麼長時間,司馬氏的恩情還是在的,所以一時間還真有內侍咬著牙直接撲上去。

血肉之軀撞在盾牌上,手持盾牌計程車卒不為所動。

鄧羌目光逐漸陰沉下來,大王說不能傷害小皇帝,但是沒有說這些內侍也不能殺。

他緩緩舉起一隻手,正要落下,身後響起匆匆腳步聲。

杜英和郗超大步行來,身後還有新安公主提著裙子小跑跟著。

杜英看了一眼情況,揮了揮手,讓甲士們讓開道路,盯著小皇帝,沉聲說道:

“陛下為何要出宮?”

杜英本人已經趕到,小皇帝知道自己闖過宮門的可能性已經趨近於零,但依舊勉強保持著鎮定:

“朕想要出宮散散心,不成麼?”

杜英搖頭:

“陛下是天子,天子應該居於宮中、震懾四方,而不是隻想著出宮玩樂。若是天子都只想著玩樂,那誰又能主掌天下呢?”

“這天下,不是還有攝政王麼?”小皇帝當即冷聲說道,“有攝政王,在,朕並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也沒有什麼可以掛懷的,如何不能出宮?”

杜英打量著小皇帝,這是還想設下圈套讓自己鑽啊?

不過杜英懶得和他糾纏,直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陛下還未執掌朝政不假,但也不可如此輕佻。輕佻者,不似人君,所以還請陛下持重,返回宮中。

若是真的想要聽何處見聞,臣可以宣召該州郡之官吏入建康府,為陛下講述。”

小皇帝就是為了仿照當年高貴鄉公,跑到鬧市上大呼小叫,號召大家討伐逆賊杜英,就算是身死,也能給杜英狠狠地添堵,當初司馬昭因此而不得不中斷篡位的過程,現在的杜英恐怕也不能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