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一樣,何法倪突然開口問道:

“大王,屬下有一事不明。若是女子能夠和男子同朝為官,並無貴賤之別,那是不是女子也能夠決定自己的婚配嫁屬,追求心上人?”

“如何不能呢?”杜英隨口回答。

來了這一遭,一些糟粕自然是要廢除的,若是一切如舊,那杜英還來做什麼,來享受三從四德的?

當然了,既定的事實也沒有必要改變,整個扭轉和演變的過程也定然是循序漸進的,時代不一樣、人的想法和認知也不一樣,杜英自然要避免走極端,順著百姓和輿論所能接受的程度來。

聞言,何法倪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旋即低下頭。

只不過杜英的目光本就沒有落在公文上,依舊捕捉到了這剎那的嬌花含苞,頓時在心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馬車緩緩停下,杜英剛要下車,想到了什麼:

“方才忘了說,把目前各州刺史的履歷、風評整理一下,明天交給我。”

“哦?哦哦!”何法倪忙不迭的點頭。

“跟在餘身邊,可不能輕易走神啊。”杜英打趣一聲。

馬車已經行到了宮城內,太后的寢宮就安頓在皇宮一側,杜英對此自然是很熟悉的,之前他在洛陽的時候就居住在此,是中朝時的皇族府邸。

沿著迴廊直接走進去,杜英也算是輕車熟路。

這一路北上,杜英也沒少在簡陋的環境下面見陛下和太后,相比之下,這府邸已經算精緻的了。

“臣參見太后。”

“秦王來了?請入座。”太后的聲音隔著屏風響起。

腳步聲響起,褚太后從屏風後轉出來,秀髮披散、衣袍鬆散,一向白皙的臉頰此時紅撲撲的,顯然是剛剛沐浴完,少了幾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威嚴,多了幾分女子的嬌弱。

杜英的腦海中沒來由的直接浮現出一句詩:

嬌兒扶起弱無力。

不過太后身邊也沒有婢女扶著,倒是杜英身邊還帶著一個小跟班。

“這是······何家姑娘?”太后看著眼熟。

何法倪被選為皇后之後,雖然沒有成親,但已經入宮見過了太后,此時兩人大眼瞪小眼,自然都有些尷尬,不過何法倪早就已經糾結了一路了,此時倒還好,一低頭,直接攤開一本空白文書,抽出來自己插在秀髮上的細細炭筆,直接打算做記錄。

秘書監出身的女官,對自己的本職工作自然非常嫻熟。

褚太后則一時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

杜英沒有過多打量沐浴之後的褚太后,太后這麼一個寡婦,大半夜的,沐浴之後前來接見年輕的男子,不管怎麼說都不妥當。

而褚太后臨朝垂簾這麼多年,自然也不可能是什麼禮節制度都不懂的,平日裡上朝都還要垂下珠簾呢,因此杜英心裡有十之八九的把握,太后肯定是沒想好事。

只是不知道是打算發展一下兩個人的關係,從而留一條後路,還是打算仙人跳,直接給杜英潑一盆髒水。

大抵是前者了,畢竟周邊全都是杜英的人,也不可能有人在杜英箭在弦上的時候衝進來。

還好我帶了一個小跟班······杜英心裡僥倖的想。

現在正是三請三讓即將推動的時候,杜英絕對不能做出半點兒讓步,因此能不碰堅決不碰,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就算是不讓碰,她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