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是王景略了。”新安公主嘆道。

能夠當得起謝道韞這般稱讚的,也沒有別的人選。

畢竟這本來就是杜英對王猛的評價。

“是啊。”謝道韞悠悠然說道,“夫君返回長安,若再往河洛,而王景略在河北,這一次他們師兄弟倒是要並肩作戰了。

上一次並肩作戰,怕是要在······打長安的時候,還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時候,大司馬還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呢,嗯······雖然只是名義上的,夫君和景略師兄怕是就從來沒有想過為大司馬效勞一生。

也不知道這一次,師兄弟並肩作戰,曾經的上下級又反目成仇、一決生死,又會迸發出怎樣的火花。”

“先是上下級和同盟,並且名義上皆效忠於同一個王朝,這個王朝還是已經覆滅的王朝旁系子弟重新建立的,現在又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將要決戰,這般景象倒是似曾相識啊。”新安公主喃喃說道。

數百年前,楚漢爭霸,不就是這般陣仗麼?

甚至杜英算是有點兒名望的草根出身,杜陵杜氏早就已經家道中落,不為人所記,起家的時候聽從他命令的也不過幾個村寨,而桓溫則是正兒八經的世家背景,還有荊州世家等豪門在背後支援,似乎真的是劉邦和項羽爭霸的又一次輪迴。

然而謝道韞卻搖頭說道:

“歷史誠然總是在重新上演著耳熟能詳的故事,看似是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但其實並非如此,物不一樣,人不一樣,最終自然也能給出不一樣的答案。

大司馬很難說是項羽,相比於那個意氣用事的莽夫,大司馬要沉穩狡詐的多。而令尊恐也很難稱為楚懷王,後者到底年幼沒有根基,便是有心挑撥劉邦和項羽之間的關係,也難以有所成效,但令尊現在可是成功了。”

“大概屬於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吧。”新安公主淺笑道。

大戰本來就不可避免,杜英根本就是在薅會稽王的羊毛。

“是啊,夫君也不會是漢高祖。”謝道韞淡淡說道,“拋妻棄子的事他怕是做不出來。

更何況······”

謝道韞伸手指了指自己,面色逐漸不善:

“若按照殿下的這般說法,餘便是呂后了?”

新安公主頓時訕訕擺手:

“沒,沒有,姊姊怎麼可能是呂后呢?”

同時,她忍不住小聲嘟囔:

“若是姊姊為呂后,那最應該害怕的是我才對。”

謝道韞看她嘀嘀咕咕、小心翼翼的模樣,也知道多半是裝模作樣,輕哼一聲,懶得理她。

但新安公主的話還是在謝道韞的心頭回響,荊州為楚,關中為漢,這的確又是一年楚漢爭霸。

只不過謝道韞相信,杜英一定能夠給出比漢高祖更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