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要是真的這麼做了,也就意味著之後杜英若是出爾反爾,直接動手把這些解除武裝的世家給收拾了,那麼皇室肯定要被世家們翻來覆去的辱罵。

這幫傢伙多半是不敢罵杜英的,但是罵一罵司馬氏的膽子必然有。

原本打算作壁上觀,看這位兵馬大元帥怎麼和世家鬥爭的司馬氏,一旦下達了旨意,那就是被杜英直接從牆上拽到了火中。

只怕忍辱負重,忍著忍著就沒有任何復國的機會了。

杜仲淵玩的這一手,讓皇室想要拒絕又無從拒絕,司馬昱皺眉,褚太后沉默,皇室的兩個領頭人都陷入了猶豫之中。

謝奕見遲遲得不到回應,頓時豁然起身,冷聲說道:

“朝廷之前既然已經說要請秦王執政,承認之前所犯下的過錯,那麼現在就應該配合秦王行事,清剿叛亂、穩定社稷,避免百姓再因為朝廷的過錯而承受無妄之災。

朝廷不願意頒佈旨意,號召那些叛賊亂黨們放下兵刃,原因何在?是因為心有不甘嗎?!”

說罷,謝奕一甩袖子,就要向外走:

“看來這朝堂上真正糊塗的並不是之前的竊國奸賊,又或者竊國奸賊還在朝堂之上!

既然如此,餘當為陛下誅殺奸佞,還社稷以太平,請陛下在此等候!”

司馬昱頓時一驚,謝奕這傢伙是個莽夫,大家心裡都清楚,但是能夠從陳郡謝氏之中成長起來,在所有人的意識中,他也應該是一個有底線、還能講道理的莽夫,但是現在這一甩手就要提刀來砍人,此人眼裡還有半點兒皇權、半點兒臣子本分麼?

“放肆!”有會稽王麾下的屬官憤怒的站起來喊道,“這裡是大殿,是陛下所在、天下之中,不是你的軍營大帳,更不是爾可以肆意撒野的地方!”

謝奕霍然回首。

目光鋒銳,有若利箭,直刺入那人的心中。

那屬官一時驚嚇,如墜冰窟,雙腿一軟,差點兒直接跪在地上。

當即,謝奕就要繼續向外走。

“等等!無奕,且等等!”司馬昱急忙伸手喊道。

真要是讓謝奕出了門、喊了兵馬直接殺入大司馬門、殺入朝堂上,那就是雙方最後一點兒默契都不打算保持了,司馬氏恐怕明天就可以準備禪讓的諸多事宜。

司馬昱並不知道謝奕到底是來真的還是嚇唬人,但是他也沒有膽量去賭一把,萬一謝奕早就已經得到了杜英的授權,一點兒顧忌都沒有,那司馬氏豈不是直接危如累卵?

謝奕腳步似乎並無停止的意思。

司馬昱著急的看向在座臣工,謝安默然不言,而郗曇一樣起身,不疾不徐的整了整衣襬,似乎打算提步跟上,至於郗超等大司馬府屬官,快樂吃瓜,都快把“搞事!搞事!”寫在臉上了。

那會稽王府的屬官們呢?

何放、蔡系等人面面相覷,似乎還沒有回過味來,不過這臉上的茫然,到底有幾分是真的,幾分只是做作,那就不得而知了。

司馬昱環顧一圈,發現一時間似乎誰都指望不上,索性自己直接衝了出去。

謝奕已邁出門檻,但司馬昱的步伐更快,趕在他下階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

“無奕,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謝奕冷聲說道:

“縱容奸佞,不信忠良,餘自然當用刀兵正視聽。”

司馬昱嘆道:

“一道旨意,至少牽涉一州之地、萬千生民,總是要好好探討的,不能說下就下。”

“大王此言差矣。”謝奕搖頭,“若無這道旨意,牽涉的才是萬千生民,不知多少百姓要被世家蠱惑、無謂犧牲。

此秦王所不忍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