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南康公主轉念想一想,人家說的並沒有什麼錯,而且杜英如果真的打算將這一股弒前朝之君的壞風氣撥亂反正,那麼此時受益最大的,豈不還是司馬氏皇族?

明明自己帶了壞風俗,結果還是自己受益,司馬氏皇族應該偷著樂還來不及呢。

新安公主也不在自己那裡坐著了,直接湊到了南康公主身邊:

“其實阿姊也只是沒有來得及面對這樣的選擇罷了,要不是我家夫君橫空出世,只怕此時磨刀霍霍向皇位就是你家夫君了,到時候阿姊又該如何自處?”

“那老賊,敢爾?!”南康公主柳眉倒豎。

新安公主自然懶得揭穿人家夫妻之間的小趣味,畢竟之前大司馬在建康府外提兵打算問一問鼎之輕重的時候,也沒有見這位老姐姐嚷嚷著不行。

所以她當下生硬的直接切入正題:

“阿姊,世事如潮,不可輕逆,如今局勢已然如此,我等能做的也只有在這朝代更迭之中保全司馬氏一族更多人的性命罷了。

夫君既然沒有動殺心之意,那更應該順水推舟,將夫君的心思告知建康府中袞袞諸公,讓他們更好的選擇是去是留。”

你這個去,確定不是去世的去?南康公主腹誹一聲,旋即嘆道:

“如果不是坐在皇位上的是阿嶽的子嗣,我這老婦擔心九泉之下無法給阿嶽一個交代,又何必關心這些事?既入桓家門,人為桓家婦,這些本應該與我無關。”

司馬嶽是司馬紹的兒子,南康公主的弟弟,而如今皇位上的司馬聃是司馬嶽之子,所以是南康公主的親外甥。

不等新安公主開口,南康公主接著問道:

“我家那老賊,可還好?”

見老姊姊終於忍不住了,新安公主輕笑著頷首:

“自然是一切安康,夫君想安置其在關中書院,以後在長安定居,教書育人,不知道阿姊可否願意放棄之前的錦衣玉食?”

南康公主頓時哈哈笑道:

“為何不肯?那深宅大院,又有幾分好的?老賊在外面征戰廝殺,真以為我等能夠安心在家裡看護家宅?以後啊,有他守在身邊,這家才算是一個家,夫復何求?”

“姊姊為女中豪傑,知會如此。”新安公主並沒有感到意外,“到時候還能去姊姊家品茶論道,想來是不亦樂乎的。”

“女中豪傑卻也算不上。”南康公主擺了擺手,“相比於阿元,還有那郗家的小妹,又或者福兒你,老婦終究沒有能夠擺脫桎梏,還差得遠了!”

曾經人們提到謝道韞,也只是說這謝家姑娘有才華罷了,但是是萬萬不可能把“有才華”和“能處理政務”掛鉤的,謝家的女兒以後也註定要嫁入高門,從此教兒育女,若是其夫君能夠在世家子弟同樣激烈的競爭中嶄露頭角、身後被列入史冊,或許其還有在夫君的列傳出現的機會,也多半都是一筆帶過,否則只怕過不了百年,就已經無人知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