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就當沒聽出來這丫頭酸溜溜的潛臺詞,繼續說道:

“不過看來師兄是打算這麼做了,借力打力,天賜良機。”

“那以後就只能佔據半邊幽州了。”新安公主悻悻說道。

杜英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輕咳一聲:

“誰說的?難道答應了慕容評就要實現麼?慕容評自己還答應了回儘快返回遼東,但現在不還是在幽州東側的渤海一帶盤桓不去,等待時機,如今甚至還想著和慕輿根爭奪地盤,難道佔據了整個長城和北平郡,還能算出關外麼?

所以啊,最先開始沒有遵守承諾的,其實是他。”

新安公主想了想的確是這個道理,笑道:

“那這樣的話,慕容評恐怕要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他沒得選,甚至若是能夠藉助我們的力量除掉了這個慕容納,好吧,其實真正操持的必然還是慕輿根······那麼其理所當然的成為了鮮卑唯一正統,只憑這一點,難道虧本麼?”杜英徐徐說道,“能夠拿下幽州半邊,已經算是額外的收穫了,因此就算拿不下,他也應該沒有什麼好抱怨的才對。”

新安公主微微頷首,這就是陽謀,明擺著杜英和王猛是要挑撥鮮卑之間的矛盾,讓鮮卑各方自相殘殺,並且不惜引狼入室,甚至在此之前,已經成功過不止一次。

最早的一出金刀計,讓慕容垂和慕容恪徹底反目成仇,慕容儁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後來慕容垂和慕容德之間的間隙,有慕容垂自己坑隊友的原因在,也有關中的暗中挑撥成分在。而慕容虔和慕容恪的觀望以及最終的分裂,關中也都在其中或多或少的有存在。

當然,若有人說杜英玩兒的都是這種驅狼吞虎的陰招,那杜英就得反駁兩句:

“怎麼沒看有人能夠挑撥餘和師兄的關係,無非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罷了。”

鮮卑幾個親兄弟之間的相互猜忌最終給了杜英機會。杜英所做的也只是放大了他們之間的矛盾。

“夫君所做的這些······”新安公主緩緩說道,“即使是夫君不去做,這些相互攻訐之舉也隨時都有可能產生,只是時間可能會推後而已。

所以他們明知道這樣的後果,卻不得不這樣做,甚至做完了還要對夫君感恩戴德。這不算是出人意料的陰謀,而是攻其必救的陽謀。”

杜英哈哈笑道:

“不管是陰謀還是陽謀,只要能夠克敵制勝,就是好謀!”

新安公主不由得撅嘴,不滿的說道:

“妾身說的總有幾分道理的吧?”

“這是自然!”杜英滿意的揉了揉她的頭,“跟在餘身邊日久,殿下也是女中諸葛了。”

“那,那倒是算不上。”新安公主自然知道人外有人,自己的一番話不過是事後諸葛亮罷了,當即湊到杜英的身前,“誇獎的話,妾身是不需要的,夫君留著誇獎別人吧。”

杜英若有所思、似懂非懂,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靨:

“那夫人要什麼呢?”

氣吹如蘭,公主殿下眨了眨眼:

“缺人侍寢。”

下一刻,隨著“呀”的一聲驚呼,緊接著,屋子裡的軟榻微微一沉,很快就配合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過了一柱香的時間,門一下子被推開了。

幾隻眼睛齊刷刷的看向軟榻上的身影。

新安公主本來都快喪失理智了,這一下子直接清醒過來,忙不迭的要推開杜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