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為什麼這些抵達長安的西域商人們,寧肯倒貼錢也要大肆採購,因為他們只要能順利返回西域,那麼這些關中的貨物就能給他們帶來翻倍的收益,自己搭進去的那些錢財缺口很快就會被彌補上。

梁殊笑眯眯的補充:

“往來做生意,的確是西域胡人所擅長的,但是都督也從來沒有打算把這條路上的利潤全部都拱手讓給胡人。

關中的商隊也一直往來西域,且關中的鏢局生意現在已經佈滿整個河西,還在向西域延伸。胡人能夠來得了中原,中原的人自然也能夠去得了胡人家門口,否則這路上的差價,豈不是全都為胡人所有?

且這般施為之後,西域列國的情形,甚至西域更西山川地貌、是敵是友,都為我所知。”

說罷,梁殊伸手指了指自己:

“通事館,通事館,通列國之事。都督從設立通事館的那一天起,就沒有打算讓通事館只是負責這華夏九州內的使者往來,真正的目的,遠在更西呢。”

只可惜了,這幾十年的戰亂,完全把中原王朝的風采打沒了,否則征服西域,真的有可能不需要耗費一兵一卒。”

謝石也是瞭解歷史的,自然清楚,昔年兩漢在時,班定遠憑藉三十六騎可以威震西域,大漢就是西域諸國不敢抗拒的存在,因此漢末氐羌人作亂,一度切斷河西,整個西域也沒有敢忘記大漢的存在,曹魏打通河西之後,西域各國立馬自動開始朝貢,一個比一個自覺。

這也是為什麼曹魏明明在東西兩處戰線上開戰,還能設立一個西域長史府的原因,當然了,整個河西經過曹魏所派的倉慈、皇甫隆兩代重臣的治理,車同軌、書同文、統一度量衡且推廣精耕細作,連帶著西域因此受益,讓河西和西域百姓對中原王朝更是信服。

以至於五胡亂華之初,涼州一度成為中原文化保留火種之地,涼州張氏也趁勢崛起,成為無數逃難士族的保護傘,杜陵杜氏也在其中。

但是隨著晉朝的幾度北伐失敗,偌大的中原王朝分崩離析,西域對晉朝的忠誠直接灰飛煙滅。

歷史上,經過數百年,等到唐軍重開西域的時候,西域各國哪還記得華夏天朝的風采?然後就很自然而然的被教做人了。

不過無論漢唐,對西域的征服顯然都是恩威並施,願意朝貢的直接納入羈縻體系,不願意朝貢的則拉著其餘小弟胖揍一頓,打到願意朝貢或者滅國為止。

杜英現在也顯然採取相同的方略,以商隊和僧侶等試探西域各國,一方面知曉其對中原新崛起一個龐大勢力的態度,另一方面也探查其底細。

對都督府友好的,杜英也願意延續長久以來的羈縻制度,而心懷不軌的,那就別怪敦煌的桓衝手下不留情面了。

不過目前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一方面是晉朝太過丟面子,讓西域各國也覺得風平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中原這些連胡人都打不過的漢人,說不定自己也能戰勝之。

另一方面還是因為杜英本人的身份,此時他在官職上頂多算是朝廷封疆大吏,甚至連三公都沒有,所以一個在名義上還沒有完全獨立的勢力,憑什麼能夠獲得西域各國的朝貢和臣服?大家平起平坐還差不多。

所以還是免不了要打。

桓衝一直在敦煌練兵,準備西征,這也不是什麼秘密,甚至關中報紙還曾經專門採訪報道過,以彰顯都督府從來沒有打算放棄西域這中朝故土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