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會派遣使者來勸降,這是意料之中的。

來的使者是阮寧,這······也毫不意外。

慕容虔和慕容恪並肩坐在主位上,迎接阮寧。

瞥了一眼兩人的座次,再看堂上涇渭分明的兩排將領,阮寧心中有數。

慕容恪和慕容虔之間,顯然沒有想象之中的那般親密無間。

已經到了國破家亡的危急關頭還不能齊心協力,這倒也不能完全怪他們二人。

慕容恪的麾下,多半都是隨著慕容恪從關外打到關內的老部下,後來還有一些慕容儁的部下,是血統純正的鮮卑人或者早就和慕容氏休慼與共的漢人,所以他們對於慕容氏的忠誠是不而喻的,自然而然也有濃烈的排外情緒。

其中一些人,更是因為不滿慕容虔這個鮮卑的叛徒重回青州、接收慕容儁的殘部,而轉投慕容恪。

至於慕容虔這裡,有一些是司馬昱為他招徠的流民,有一些事慕容虔這南下、北上的路上自己招納的流民,這些流民多數都是各族敗兵、降兵,沒有什麼忠誠度可,給糧、打仗,和慕容虔之間屬於“生意夥伴”關係。

還有一些則是慕容儁的殘部,被慕容虔消化吸收,其中大多數也都是北地漢人,所以當初慕容虔才能打著朝廷的旗號、在琅琊王氏出面背書的情況下,順利的將這些殘部納入囊中,而事實上他也因為這個背景,沒有能夠收服投奔慕容恪的那些傳統鮮卑貴族們。

因此慕容恪麾下屬於堅決擁護慕容氏的鮮卑主戰派,而慕容虔麾下屬於拿糧吃飯、最好別打仗的各族混雜主和派。

雖然慕容虔麾下戰力不足,但是其來者不拒,自然在兵力數量上又勝過了慕容恪。

這也讓... ... ?

慕容恪和慕容虔最終平起平坐,而他們麾下的將領們自然是相看兩厭,卻也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只能捏著鼻子,站在這裡。

掃了一眼堂上,就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的阮寧,清了清嗓子,拱手說道:

“鄴城、滏水的戰事已經結束,慕容垂和慕容德授首,慕輿根倉皇北竄,慕容氏重返鄴城的可能已不復存在,而平原在我軍重重包圍之下,不過孤城一座。

我家都督考慮到城中將士缺衣少糧、百姓飢寒交迫,而冬日即將到來,為了避免慘劇、減少傷亡,特令餘前來拜訪兩位將軍,勸兩位將軍審時度勢、開城投降,則皆大歡喜也。”

當即有慕容恪麾下將領哂笑道:

“什麼大軍重重包圍?誰不知道關中兵馬四散開來,此時城外的兵馬不過萬人,和我城內相差無幾?這話能夠嚇唬得了三歲小孩,可能嚇唬得了我們?”

阮寧瞥了一眼慕容恪和慕容虔,見兩人抿嘴不,自是知道這將領的發難也是得到了授意,當即淡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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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末多少事】 【】

“兵貴精而不貴多。十萬大軍,掩殺而來,不過一場大水吞之;數萬步騎,據險而守,亦能當面破之。

所以貴軍在城中縱然有兩萬、三萬,又如何?”

周圍登時一片譁然,這簡直就是指著鼻子羞辱他們,都是武夫,誰還沒點兒暴脾氣,一個個對阮寧怒目而視。

阮寧環顧一圈,反而露出笑容。

帶著幾分譏諷,幾分渾不在意。

但這些人只是亂哄哄說著些呵斥的話語,卻真的沒有人敢上前,哪怕阮寧獨自一人站在那裡,背影看上去如此單薄。

慕容恪當即咳嗽一聲:

“外使當面,爾等不可沒有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