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可不是隻憑藉一股血氣就能夠殺敵的,因為論血氣,此時戰場上的誰不是天下強軍,自不缺這個。

兩淮水師方才發出豪言壯語,就直接掉了鏈子。

劉牢之:······

苻黃眉卻沒有再次驚慌,兩淮水師的表現本就在意料之中。

術業有專攻,兩淮水師本來就是在水面上稱豪傑的,若是能夠在陸地上也和淮西軍鬥一個不分高低,那麼豈不是顯得淮西軍和河洛軍這一對旗鼓相當的對手勢力都太弱小了,還不如人家一個趕來客串的打得好。

他們的到來,在苻黃眉看來,象徵意義本來就大於實際意義。

這鼓舞了關中將士計程車氣,也無疑成為壓垮淮西軍的最後一根稻草。

淮西軍上下自然無從分辨這些步卒是從哪裡來的,只道是河洛軍的後續援兵趕到了,自然惶恐不安。

方才淮西軍最後的猛烈衝擊在水師將士以命相搏下擋住了,後面的淮西軍士卒可不知道前面打的有多麼艱難,只道是隨著敵人援軍的趕到,最後突破的希望已經沒有了。

而現在,一些黑影開始向山坡上移動。

淮西軍支撐不住了,想要向山上退卻。

可是這山,哪裡是那麼容易上的?

若是很容易就可以搶佔這戰場制高點,那麼桓豁和苻黃眉大概也不會讓軍隊在山谷裡打生打死,因為很難展開甚至不得不用添油戰術,不斷地輪換兵馬上前進攻。

淮西軍的將佐們拼命地呼喊、鼓動士氣,可是在這前後包抄之下還屢攻不破,淮西軍計程車氣已經不是喊幾句口號就能夠挽回的了,更何況在每一個士卒的眼中,空蕩蕩的山丘,本來就是高處,很容易給他們帶來安全感。

然而當一名士卒往山上跑的時候,沒有什麼,但是當十幾人,甚至數十人,零零落落往山上跑的時候,淮西軍的陣列徹底動搖了。

而另外一邊山上的關中弓弩手們也察覺到了他們的蹤跡,紛紛調轉方向放箭。

但是已經很難阻擋淮西軍攀爬山頭。

越來越多的淮西軍士卒開始向兩側山上潰逃,其中有手忙腳亂直接摔落的,有丟盔棄甲結果為關中王師射出的箭矢輕而易舉掀翻在地的,還有勉勉強強爬上一塊石頭,結果石頭上的自家袍澤因為已經沒有地方躲避,所以直接推攘、踹人的。

一時間碎石、土塊亂滾,其中還夾雜著不知道被誰丟下的兵刃甲冑,噼裡啪啦的砸下來,更是讓山谷中的淮西軍陷入慌亂,尤其是他們能夠看到不少士卒連滾帶爬的已經衝上了山頭,一轉眼就消失不見,儼然已經逃出生天,更是得到鼓舞。

畢竟這九死一生的關頭,向山上跑還有可能逃得性命,而在山谷之中,根本無路可走,只能等待死亡的召喚。

黑壓壓的人群,登時散作滿天星,攀爬山坡,而關中王師的箭矢就綴在屁股後面,時不時的帶來驚喜。

苻黃眉提著刀躍上土牆:

“破敵!”

劉牢之親眼看到了兩淮水師拙劣的表現,不過也看到了水師上下仍然昂昂的戰意,方才承受了敵人迴光返照一樣的進攻,死傷那麼多兄弟,在水面上從來沒有吃過虧的兩淮水師,本就有一股傲勁,怎麼可能輕易服軟低頭?

因此當劉牢之抽刀直接越過苻黃眉殺入戰場的時候,兩淮水師士卒們也嗷嗷叫著追隨主將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