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在桓豁的意料之外,關中人竟然這麼大方?

而這大方的背後,自然是關中給予了皇室和世家甜頭,後兩者便是不會幫著關中對付桓豁,也定然會選擇袖手旁觀了,尤其是現在是桓豁處於優勢,皇室和世家說不定還真的會有點兒表示。

不過郗超在信上又補充了一句,世家和皇室之最終目的、最大敵人,還是關中都督府,所以這點兒小恩小惠顯然還不足以、也不可能扭轉他們的立場。

因此只要大司馬府這邊願意讓利的話,那麼其實淮東的糧道還是可以談的,江左世家和皇室比誰都願意看到大司馬能夠糧草充足、和杜英鬥一個你死我活。

尤其是現在桓溫逢戰必缺糧的魔咒也已經不是什麼秘密,因此其實皇室和世家對於桓溫能不能拿下杜英,的確有點兒不看好。

至於如何讓利,郗超沒有說,桓豁卻也能夠猜測個七七八八,估計是要把歷陽或者梁郡的一部分掌控權讓出去。

歷陽和建康府隔江相望,是朝廷南渡之後在茲念茲之地,朝廷最重視的便是歷陽防務,且又有之前歷陽蘇峻作亂的前車之鑑,如今自然是十足的不願意大司馬府的力量盤踞在歷陽。

又或者是姑孰······

不過不管是其中哪一個,至少現在桓豁稍稍寬心了,能夠按照如今他的設想,按部就班的向前推進。

就在此時,外面驟然響起戰鼓的聲音。

整個中軍大帳中都為之一靜。

旋即眾人紛紛奔出去。

“敵襲,敵襲!”淒厲的呼喊聲夾雜在鼓聲中,而桓豁向北側看去,“何來敵襲?”

“這不只是咱們的鼓聲!”有人回應。

桓豁細細聽去,方才意識到,鼓聲的確是從營寨不遠處的一座小山坡後傳來的,而營寨中的鼓聲顯然是跟著那鼓聲而起,一開始的時候大概擂鼓計程車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以為前方哨探發現了敵情,急忙也跟著擂鼓,後來發現這鼓聲不是自己人敲得,自然而然認為是敵人在發動進攻,因此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加快了速度。

“咚咚”的鼓聲裡甚至還能聽到風的呼嘯,風聲中似乎還夾雜著陣陣馬蹄聲。

“關中騎兵?”桓豁也一下子緊張了起來,他沒有料到關中人竟然在此時選擇對牢固的營寨發起進攻。

為什麼,又憑什麼?

遠遠地,小山上,真的有幾個黑點在挪動,旋即旗幟舞動,整個大地似乎都在隨之顫抖。

休息之中的淮西士卒驚慌的衝上營壘。

桓豁則覺得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除非是謝玄暈了頭,否則現在進攻豈不是自討苦吃?

他忙不迭的爬上望樓,只是往北一看,便一拍欄杆:

“誰讓他們擂鼓的?!傳令,全部停止擂鼓!”

望樓上的旗幟搖晃,鼓聲次第平息,而營壘上攥緊了兵刃、緊張兮兮的淮西將士們,面面相覷。

從桓豁這個角度看過去,整個北方,哪裡有關中騎兵的影子?

也就是山坡上那幾個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