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包括六扇門、軍中斥候、和世家交易等等換來的情報相互印證,關中對於大司馬府的兵馬數量和分佈還算清晰。

十萬可戰之主力再加上依附於大司馬府的世家部曲、地方豪強等等,林林總總接近二十萬人,正在青州方向,且一旦大司馬打算放棄爭奪青州,這二十萬兵馬可是能夠心無旁騖調動的。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關中這邊還得留下來大量的軍隊駐防,譬如河北,兵馬雖眾,但鮮卑人總是要提防的,草原上蠢蠢欲動的匈奴和薛延陀部也有可能南下。

之前慕容德還“好心”從幽燕方向上幫忙牽制,現在慕容德也在滏水一戰中損傷慘重,早就已經主動放棄雁門關外的雲中等郡,此時很有可能關上居庸關,連長城內外都不打算要了。

因此壓力一下子就來到了雁門關方向,相比於同樣苦寒的幽燕,這些草原上的部落最喜歡選擇的仍然還是肥沃的河東和中原。

而桓溫儼然就沒有這方面的擔憂,二十萬大軍完全可以隨時調動。

“無論是現在便全面應戰,又或者想方設法拖延時間,都需要先確定一件事,桓溫主攻,在哪裡?”杜英徐徐說道。

對此,參謀司自然早有預案,張玄之豁然起身說道:

“必是河洛!”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河洛。

張玄之已經走到輿圖前,指著河洛所在的位置說道:

“桓溫的主力在青州,荊州和淮西都有留守的軍隊,人數雖然不多,可也是不可忽略的偏師。

而在這些軍隊的三面包夾之下的,便是河洛,且現在關中正在大規模開展屯墾的,也是河洛。

拿下河洛,桓溫不但能夠直接向西扣關函谷、直驅潼關,以逼迫關中王師不得不從四方回援,最終創造桓溫在河洛以逸待勞的優勢條件,還能夠順勢收割我們的屯墾所得,一舉兩得。”

“大司馬軍中缺糧,這並不是什麼秘密。”周撫緩緩說道,“蓋因荊州的軍糧多半也都在本地世家的掌控之中,且大司馬行軍動輒十數萬人,以荊州的體量也很難總是支撐其勞師遠征。”

對此,關中出身的也深有同感,當時大司馬率軍殺入關中,一路氣勢洶洶,幾成滅國之功,結果差點兒就因為糧草不足而功虧一簣,得虧杜英的存在,讓長安周邊的糧草沒有為氐人收走,桓溫從杜英這裡獲得了至關重要的糧食,方才打贏了關中這一戰。

從荊州到關中,尚且糧食緊缺,現在大司馬勞師遠征在荊州,就算是能夠從江左獲得一些糧食,恐怕也難以彌補軍隊鉅額的需求,其在青徐等地進展緩慢,也是因為不得不抽出來兵馬去屯墾以保證前線精銳的需要。

所以現在都督府在河洛的屯墾,對於一打仗就有餓肚子之黑歷史的桓溫來說,肯定是很誘人的。

“河洛為我腹心,其若是能殺入河洛,自然也要面對南陽、河北和關中等地的夾攻。”杜英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餘倒是不害怕大司馬放馬過來,就怕他不敢深入河洛。”

有伏牛山和熊耳山以及崤山一字排開作為屏障,整個河洛地區其實十分狹窄,沿著大河,虎牢、滎陽、洛陽、函谷等重鎮一字排開,桓溫想要進攻,就得一個一個城池打過去。

這些都是需要時間的,而杜英完全可以在這裡和他打防守消耗戰,同時自己從其餘各個方向調集兵馬,最終將桓溫困死在河洛。

高收益自然而然意味著高風險,所以要看桓溫敢不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