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最後還是用手帕擦了手。

新安公主已經哼哼唧唧的翻身睡了過去。

對於這個直接罷工的小秘書,杜英也無可奈何,畢竟欺負了她兩次,小丫頭本來就加班了幾天,也需要休息了。

所以杜英拿過來一本公文,正想要看,外面響起疏雨的聲音:

“公子,周楚從綿竹關回來了。”

“哦?”杜英挑了挑眉,“只他一人?”

“不錯。”

“看來這位周刺史還是有條件的。”杜英含笑說道。

看到杜英披衣而起,疏雨急忙拿過來腰帶為他繫上,同時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公子何出此言?”

杜英解釋:

“若是周撫打算開城,那麼就會讓周楚和檀玄一起回來,這是向我們表示最大的誠意;若是周撫直接打算抗拒,那麼就會把檀玄放回來,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他沒有必要做絕,日後好相見;而只有周撫舉棋不定、還有條件,但是同樣還傾向於談一談,那麼就會讓周楚自己回來。”

疏雨恍然:

“周楚是送過來的人質,而檀玄則是他扣下的人質,雙方各有人質,才能心平氣和的談。”

“是也!”杜英笑道,“走吧,餘也想聽聽周刺史還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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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是誠惶誠恐的,因為他手上的這一封信,是邀請杜英前往綿竹關。

周撫在綿竹關內陳列重兵,杜英這個時候前去,何啻於直接向龍潭虎穴之中走一遭?

所以周楚覺得阿爹的這個邀請是半點兒誠意也無,但是阿爹說的堅定,眼見得自己也沒有別的選擇,周楚只能硬著頭皮來了,只期望都督能夠高抬貴手,寬恕阿爹的作死行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周楚如是感慨。

杜英坐下之後,接受了周楚的大禮參拜,此時的周楚顯然還是作為周撫的使者前來的,禮數沒有問題,因此杜英慢條斯理的問道:

“令尊邀請本都督前往綿竹關,意在何處?”

“阿爹言說都督乃是當世英雄,所以想要一睹都督風姿,和都督把酒言歡,還請都督不吝賜教。”周楚勉強擠出來一絲笑容。

杜英含著笑還沒有開口,張玄之就已豁然起身,厲聲說道:“什麼把酒言歡,恐怕周刺史早就已經佈設重兵、嚴陣以待了吧?!”

天色向晚,大多數文武官吏都已經休息,所以張玄之是被人從床上拽起來的,披著衣服、臉色不善,顯然還帶著幾分起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