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小動作也就算了,而且竟然還能捅出簍子,不但失敗,還被人給抓住了把柄。

桓溫知道了少不得要收拾一批人。

“這件事,大司馬不見得不知道,只不過他恐怕也有所圖謀。”張玄之緩緩說道,“荊州世家自視甚高,只有在蜀中猝然受挫,恐怕才會意識到,這種爭權天下的事,沒有大司馬在前面引路,他們什麼都不是。”

梁殊一時默然。

不能小覷天下英雄,這幾乎已經是通事館的行事準則。

現在最有資格和杜英爭奪天下的就是桓溫,所以焉能確定桓溫仍然被矇在鼓裡?

之前桓溫率軍南北轉戰,而荊州能夠一直保持不亂,其實已經在向世人說明,這位大司馬對於荊州的掌控其實一直非常的穩定紮實。

荊州世家自詡為荊州的實際掌控者、桓溫背後的中流砥柱,但是說不定他們自己才是桓溫的棋子。

若是能夠藉助杜英好好懲戒一些總是懷有二心、貪婪不滿足的荊州世家,對桓溫來說,可不是什麼壞事。

“那其餘的那些蜀中世家的使者們呢?”張玄之問道。

桓溫這種人的心思不好猜,所以張玄之也不打算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梁殊微笑著說道:

“已經想辦法讓王胡和其餘的使者們之間相互猜忌和提防了。”

張玄之好奇,同時解開腰間的水囊,遞給梁殊:

“怎麼做到的?之前的這些人,雖然也不是齊心,但是至少還願意維繫一個整體的名號,做什麼都想著能夠共同進退,既是想要減少風險,也是至少還有多年來聯姻和合作的情誼在。”

六扇門在這方面也做了一些努力,奈何效果一直不理想。

梁殊搖頭表示自己不渴,旋即回答道:

“餘隻是湊到王胡耳邊說了一句話而已。”

“哦?”張玄之把手中的繩子交給親衛,走到路邊,拿起來水囊。

“餘說的是,他們不會再信任你了。”梁殊如實回答。

“噗!”張玄之差點兒一口水噴出來。

因為梁殊等於什麼都沒有說。

但是他湊在王胡耳邊說話的這個動作,又好似把該說的都說了。

本來蜀中世家內部就已經在相互猜忌和懷疑,這話說出來,自然會直接導致蜀中世家們認為王胡已經從關中都督府這裡獲得了什麼承諾,因此之後也定然會配合關中都督府對其餘的世家們下手。

至於王胡本人,他只要不傻的話,也能夠意識到被梁殊這麼一弄,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所以他剩下的唯一選擇,就是帶著家族儘可能配合關中王師行事,否則整個王家有可能會落入左右不是人的地步。

所以王胡最終也只能選擇沉默。

那些世家的使者們,也都選擇了沉默。

可是他們之間已經逐漸有了一條無形的界線。

“常琚呢?”梁殊好奇的問道。

“已經被拿下審問了,劍閣裡面主要都是常家的人,所以襲擊都督至少和常家是脫不開干係的。”張玄之緩緩說道,“不過常琚本人大概並不知情。”

“是常家把他犧牲了,還是常家自己也不清楚?”梁殊問道。

“這個不清楚。”張玄之搖頭,旋即一攤手,“不過這還重要麼?”

梁殊亦然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