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公主則無奈的一攤手:

“看來現在夫君的門下走狗,也很搶手啊。”

杜英一邊起身,一邊整理衣服,搖了搖頭說道:

“餘的門下,沒有什麼狗腿子。有志向改變這一切的人,都會匯聚在餘手下。”

“他們是為了討一口飯吃麼?”杜英自問自答,“不,是因為在他們的心中,有些東西應該改變了。

所以他們如同溪流一樣向這邊匯聚,而餘很榮幸,能夠成為那個天下英雄眼中,海納百川的人。

至於那些真的想要當走狗的人······和餘之間,或許是上下級,或許是朋友,又或許哪一天就變成了敵人。餘從不把他們當做自己人,自然也就不會在意他們的背棄。”

“那夫君心中有這樣的人選麼?”新安公主下意識的問道,旋即想到自己不應該摻和這種事,伸手掩住唇,眼眸一眨一眨的,左顧右盼。

杜英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有啊。人心裡面都有一杆秤,孰優孰劣,心知肚明。

而餘心中的稱,或許和有些人的稱不一樣,但是一定和百姓心中的稱,別無二樣。

縱步步高昇,望此生能如此。”

說完,杜英抽過來一張紙,刷刷刷寫下四個字:

“方才偶有所得,以為自勉。”

放下紙,他灑然而去。

新安公主低頭看去,紙上赫然寫著:

實事求是。

字跡鐵鉤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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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琚和王胡現在屬於三進宮了。

所以第一次是敬畏,第二次是惶恐,第三次······他們看上去很是淡定。

大概是麻木了。

杜英剛剛走出來,常琚和王胡就豁然起身,躬身行禮:

“我等家族願為都督調遣,南下巴蜀,為都督開路,請都督恩准!”

杜英笑道:

“方才益州刺史府的鷹揚將軍也已經拜會過本都督,益州刺史府正竭誠期待長公主南下巴蜀、安撫百姓,不知道巴蜀各家是不是一樣想要沐浴皇恩呢?”

常琚和王胡頓時大眼瞪小眼,他們是在聽到梁殊準確表示王師不日將南下巴蜀之後,權衡再三,最終打算向杜英這“世家眼中的黑惡勢力”低頭的。

來的匆忙,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還有人搶在這中間的一個時辰空隙之中,插了個隊。

周楚······常琚和王胡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和益州刺史府之間的關係不能說和睦相處吧,也可以讚歎為以鄰為壑了。

相互攻訐、相互安插眼線以及現在直接把口頭上的攻訐轉變為物理上的摩擦,這些都是常有發生的。

周楚的出現,的確是他們兩個之前不知道。

這說明益州刺史府肯定是動用了潛藏在巴蜀世家中的內線、遮蔽訊息,只為了能夠讓周楚搶在世家們表態之前儘快趕來漢中。

那麼周楚的目的是什麼呢?

是為了代表周撫拜訪杜英?這自然鬼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