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猛等人入城的時候,城外,被孫元親自押送著返回鄴城的崔迥,看著路邊的關中士卒,一個個在“萬歲”的呼喊聲中挺直腰桿,忍不住輕聲自語:

“今日平定鄴城,這天下,怕無人可與杜仲淵單獨爭鋒了······不過,杜仲淵,你可又能擋得住天下英雄的聯手?

除非,你還能再打下更加廣闊的天地,真成泰山壓頂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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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中。

初冬時節,即使是有巍峨的秦嶺在北方阻擋浩蕩南下的寒風,漢中也依然能夠感受到濃郁的寒意了,甚至清晨的時候,草葉上懸掛的不再是晨露而是霧霜。

薄霧籠罩著這座山間的城,哈著白氣兒的人們正迎來新一天清晨。

王師攻克鄴城、河北平定在即的訊息傳來,關中和本地的報紙都大肆宣傳,甚至不少商家還抓著這個機會搞促銷活動,因此漢中百姓們想不知道也不可能。

而王師的勝利,顯然讓剛剛從梁州漢中郡變成雍州漢中郡的百姓們,與有榮焉。

因為現在的他們,也屬於關中的一份子了,關中王師在外征戰、收復故土,雖然其實和漢中的關係並不大,但是他們也覺得驕傲。

這一場勝利來的很及時,讓原本還對失去了一州獨立身份而患得患失、更是不知道歸屬於雍州是好是壞的本地百姓,一下子有了對雍州的歸屬感。

人,本來就是天生傾向於依附強者的。

很顯然,現在的關中,現在的杜英,就是一等一的強者。

在這種榮譽感和歸屬感的驅策之下,王師在漢中新招募兵馬的行動進行得也非常順利。

杜英現在已經在漢中匯聚了接近兩萬兵馬,除了隨同杜英南下以及本地的郡兵不到萬人之外,剩下的都是新招募的。

原本打算從關中抽調南下的新編練士卒,則被杜英送往了河洛戰場——隨著河洛王師被苻黃眉帶著前往鄴城,河洛的兵力其實一直很薄弱,只是在第一線維持了足夠多的兵馬,一旦前線被攻破,後方就會處於非常危險的境地。

所以杜英需要儘快補充包括洛陽、許昌等重鎮在內的兵力缺口,避免被桓溫抓住空子來一個黑虎掏心。

因為桓溫如今在青州的進展並不算快,之前收縮兵力重點防禦青州的鮮卑人,依託大野澤(鉅野)、泰山至大峴山(沂蒙山)一線堅壁清野、死守不出,以至於桓溫久攻不下,竟然很憋屈的被堵在了青州南側,現在其正屯兵琅琊。

從渤海到江左的海上商路,以琅琊為重要中轉據點,所以藉助此地,桓溫可以快速補充錢糧、積蓄力量。

然而泰山和大峴山都為天險所在,再加之慕容儁絕對不是後世慕容超那等無能之輩,放著天險不去重兵把守。此時的鮮卑兵馬便雲集此處,多半都是跟著慕容儁逃出生天的鮮卑禁軍精銳,桓溫就算是能夠匯聚起來十倍於其的兵力錢糧,恐怕也是步履維艱。

而原本作為北伐前鋒的慕容虔,此時已經率軍屯駐大野澤南側的任城郡(今濟寧),一邊透過泗水獲取南方的補給,一邊隔著大野澤和慕容恪部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