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夷軍隊,距離這裡五里,這說明什麼?!

同樣的問題,頓時浮現在鄴城城門洞中所有人的心頭。

說明滏水那邊的戰事很有可能結束了,所以他們才能抽調兵馬南下,或者以潰軍的形式南下。

可是若是潰敗,那鮮卑騎兵必然更會跑在王師的前面。

結果他們現在沒有收到有關於慕容德的任何訊息,反倒是自己的斥候被王師殺了個乾淨,一直到距離此地五里才有斥候逃出生天,將訊息傳遞了出來。

那說明此時南下的王師,不但是很強悍,而且還很有可能就是奔著鄴城而來的。

他們沒有打算讓正在圍攻鄴城的鮮卑步騎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他們就是要把所有的鮮卑人全部都留在這裡!

慕容垂愣在那裡,他不知道這些王師是怎麼從滏水戰場脫身而出的,甚至在不久之前慕容垂才剛剛收到訊息,雙方正圍繞著滏水上的浮橋展開慘烈的爭奪,而主動進攻的河北世家水軍,顯然打了王師一個措手不及,他們已經陷入了被分割成兩部分的危機之中。

然而轉眼功夫,西夷軍隊竟然已經出現在了鄴城。

那豈不是說明滏水戰場至少局勢已然明朗?

擁有騎兵的慕容德、擁有水師的河北世家,竟然失敗了?

這般可能驟然從腦海之中浮現出來,慕容垂又焉能不愣在當場?

就在他的前面,馬上就要走出城門洞了,陽光傾灑在城門洞裡,慕容垂身處陰影之中,而只要向前一步就能夠走出這陰影,迎接鄴城的陽光。

然而······

他緩緩調轉馬頭:

“先克城外之敵,城內的苻黃眉,不過是在負隅頑抗罷了。”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聽到人的耳朵裡,顯然已經不啻於直接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人皆無言,唯有默默服從。

滏水戰場勝負不明帶來的心中陰霾,再加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陷入城內城外西夷兵馬包夾的危險局勢,讓他們只能選擇服從,哪怕是這樣承認自己又要從山峰跌落到了谷底。

慕容垂率先策馬出了城門,而斥候已經連珠箭一樣狂奔而來,不斷地更新著前方的軍情。

王師已經出現在城外三里。

派出去試探軍情的五百鮮卑騎兵,只有小半數逃了回來,他們驚恐的表示王師的兵馬至少在兩萬左右,並且配有大約千人的騎兵,正是這些兇悍的騎兵配合步卒完成了對他們的包圍,要不是大家眼疾手快的話,肯定跑不出來。

兇悍、凌厲,這是一支身經百戰,並且根本沒有經過什麼戰火摧折、士氣旺盛的軍隊。

這是在聽到這些訊息之後,所有人在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想法。

這樣的軍隊,顯然不是此時鄴城外的鮮卑人所能夠抵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