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五章 雁門太守行(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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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雁門關。
風雪之後,群山都被抹了一層白色。
本就扼守山間之險要的雁門關,此時更是在這一片蒼涼之中更顯巍峨雄壯。
而在雁門關上,鮮卑人的旗幟在迎著大風舞動。
在雁門關下,森然的軍陣已經展開,披甲計程車卒邁著堅定的步伐向前推進,巨大的霹靂車已經在不遠處樹立,即使是有大風的縱橫撕裂,一樣能夠聽到操控霹靂車之卒整齊的號子聲。
陰沉沉的天色,黑壓壓的雲,整齊前進的甲士,當真如那詩中所言: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王猛一樣是一身披掛,策馬行到雁門關南的一處山坡上,看著王師士卒向關城推進。
“從南向北進攻雁門,好處大概就是,南側山道沿路,還有不少城寨,原本是駐軍家屬隨從所住,和關城相連,因此我軍不至於強行攀爬陡峭的山路。”行在王猛身側的戴逯,說著的時候,目光卻仍然還在謹慎的打量著如同手臂張開般延伸的山嶽。
任何一個將領,尤其是他們這些出身南方的將領,見到這陡峭雄峻的北方群山,自然而然有一種惶惶之感,畢竟這是他們之前從來沒有戰鬥過的地形地勢。
王猛笑道:
“不用這麼緊張,之前已經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再加上有六扇門的幫助,周圍山裡沒有伏兵,餘還是能夠確保的。
而且這山勢陡峭,怪石嶙峋,兵馬想要縱橫在山間,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便是有一些擅長攀爬山嶽的,累得半死爬過來,又如何能夠撼動大軍?有外圍斥候在,就足夠了。
此時若三心二意的話,恐怕這雁門雄關,能夠讓你我飲恨一生了。”
戴逯自失的一笑:
“刺史言之在理。實不相瞞,之前半生,午夜夢迴之時,常常夢到故國山河,可這山河怎樣,卻從來都只是在畫卷之中、道聽途說之中得知。
當真未曾想過,有朝一日,也能看到這雄關雁門,見到這已經丟了幾十年的故國山河啊!”
“風景不殊吧?”王猛揶揄。
“風景不殊什麼,風景迥異也!”戴逯渾不在意,反正當時嚷嚷著“風景不殊”的也沒有他家祖上。
這北方山水,自有一份雄渾在其中,令好男兒看了,不禁胸襟壯闊,和那南方綿綿煙雨、秀麗江南,如何能一樣?
“蒼天有幸,能有都督和刺史這等豪傑出山,才讓我們這些偏安男兒可以再見北方山河。”戴逯說到這裡,已經頗為激動,“若是再於那江南煙雨之中消磨兩代人,恐怕將會再無雄心壯志北伐,再也不能看一看這一樣屬於九州赤縣的土地。”
王猛卻是收了笑容:“是啊······消磨人心,也就是幾代人的事。”
他霍然想起來,當時在山中的時候,杜英就曾經斷言,若是這一代人不能北伐,那麼留給華夏南渡王師的機會,就只剩下一代人了。
王猛當時並不知道杜英給出這樣的判斷,依據的,其實是他們之後,還有劉裕這一代人,再之後,南朝北伐,再沒有能夠光復河山的任何一點兒機會了。
所以一開始,他是覺得杜英有點危言聳聽的。
可是後來和江左來的人接觸的多了,王猛意識到,這並不是危言聳聽。
江左固然還有大義名分在,固然還有漢家正統和大量財富,甚至都沒有遭受過戰火的侵蝕,可是內在的世家擅權和蠶食,外在的強敵環伺,終歸會讓江左一點點失去北上的鬥志,也喪失對於那一片曾經養育了他們的祖輩,但其實並沒有養育他們的土地的歸屬感。
也就預設,天下本就是這般南北對峙,又為何要收復故土呢?
保住這河山半壁,小日子照樣可以過。
師弟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比自己看得更遠一些,哪怕王猛覺得,自己在紅塵之中歷練了一番,然後又入山讀書,帶著經驗去學習理論,應該比師弟所瞭解的更多、判斷的更準確才是······
正是因為如今世事風雲變化的每一次,都在證明杜英曾經做出的判斷是正確的,所以王猛才越來越安心的助師弟一臂之力,顯然在他們這一對師兄弟之中,師弟更有資格站在更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