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就這麼大方的把官銜給出去了?”杜英徑直問道,“如果想要拉攏的話,也未免太過大方了······”

不過杜英轉念一想,關中的人坐在壽春城,對皇室來說倒也不是什麼壞事,能夠起到對大司馬和江左王謝各家的制衡。

只可惜阿羯還是出身謝家,否則朝廷可能更大方也說不準。

疏雨顯然也有些驚訝於這個訊息,訥訥的點了點頭,才說:

“不過朝廷也並非只給了兩個頭銜,還派遣了謝秘書郎作為監軍,前往壽春。”

“謝······謝石?”杜英眉毛一挑,旋即笑道,“這自然是謝安派遣的,會稽王不會如此行事。”

他不由得又嘟囔了一聲:

“謝石也到了,你們是要打淝水之戰麼?”

蔣安和疏雨都沒有聽清,好奇的看著他。

杜英輕咳一聲:

“有謝石奴在,阿羯行事,恐怕也沒有那麼輕鬆了。”

“這倒沒有。”疏雨搖了搖頭,神色更是怪異,“阿羯直接委任秘書郎為運糧使,令其押送糧草北上,支援王師各部。

也正是因為在此之前其令斥候傳遞訊息,以讓王師各部做好接應的準備,我們才會後知後覺,得知此事。”

“瞞著淮北王師,是對的。”杜英讚賞的說道。

謝玄的手中也不過只有千餘名騎兵而已。

一旦大司馬想要返回爭奪壽春,那麼將會給的謝玄帶來很大的麻煩,壽春城完全可能落入多方勢力的共同掌控之中,而這也就意味著向淮北王師補給的事將會變成各方的角逐,最後有可能互相牽制之下什麼都做不成。

當然,杜英不知道的是,桓溫在渡過淮水之前就已經知道了謝玄的動向,並且揣測出了謝玄應該是奔著壽春而去的,只不過桓溫並沒有跑去爭奪壽春的心思。

“至於運送糧草······”杜英也注意到疏雨剛剛所說的後半句話,他不由得笑道,“阿羯倒是聰明,謝石奴,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人選。

如此看來,我們之後的糧草問題,倒是不需要擔心了。”

疏雨似懂非懂。

杜英則看了一眼遠方鮮卑人營寨的燈火,緩緩說道:

“這些暫時還不用考慮,今晚是成是敗,才是最重要的。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疏雨有些猶豫:

“公子也打算親自上陣?”

杜英笑道:

“若是贏不了的話,我們就不用待在淮北了,早日返回許昌的好,怎麼,怕了?”

疏雨搖了搖頭,戴上頭盔,低聲說道:

“只要有公子在,就不害怕。”

杜英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壽春的拿下意味著自己多了很多回旋的餘地,謝玄這小子還真的總是能夠自己帶來驚喜,所以縱然大戰在即,他仍忍不住調笑道:

“叫公子顯得太生疏了,還是叫夫君來的好。叫一聲給夫君聽聽?”

疏雨輕輕咬著唇,似有些猶豫,但是最終還是果斷的搖了搖頭。

“為何?”杜英有些奇怪的看著她,按理說,兩個人都已經是拍團兒就知道該換個姿勢的關係了,這有什麼說不出口的?

疏雨察覺到杜英眉頭微皺,趕忙擺手說道:

“夫君,是大娘子和郗家妹妹的稱呼,妾身不想要搶奪,公子,就挺好的。”

杜英打量著她,忍不住笑了笑,他可以是謝道韞和郗道茂的夫君,也只可以是歸雁的少主——雖然自己讓這丫頭喊公子,但是她在公眾場合下還是堅持稱呼少主,也不知道是不是抱著和疏雨一般無二的心思——自然也只可以是疏雨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