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如晦,然而卻並沒有雞鳴不已。

荒野中,鼓聲更蓋住了雨水敲打在荒草和樹葉上後發出的窸窸窣窣。

夾著尾巴而走的野狗,在風雨中穿梭,灰暗的天色之下,這些野狗眼眸之中閃動著飢餓的光芒。

河洛荒蕪久已,而且沒有大規模的戰事也已經很久了,荒野之中,白骨累累,卻已經很少有野狗的食物。

聽到了久違的鼓聲,這些野狗好像也找到了心中久違的悸動。

鼓聲之下,一道道身影無聲的沿著道路向前行進。

野狗們就追著隊伍,一路小跑,不過當幾道目光從人群之中投射出來,當幾個兵刃閃動著寒芒對映到野狗的眼瞳中時,這些野狗下意識的停住了步伐。

這一刻,已經飢腸轆轆的它們,在那一道道目光之中,在這沉默前進的身影之中,感受到了恐懼。

百戰之師,舉手投足間,殺意凜然,可使百鬼避易。

“第一校向左,第二校向右,堵住缺口,一個鮮卑人都不能放進來!”提刀大步向前走著的將領朗聲下令,“把兄弟部隊換下來,讓他們休整,這裡的戰事,我們包打了!”

原本沉默的隊伍之中,響起一陣陣應諾聲。

洪流自此向兩側分開,衝上鴻溝堤岸。

而在距離此處戰場不過數百丈的位置上,一輛巢車凌空而起,巢車上,苻黃眉正俯瞰著整個戰局。

反正現在細雨濛濛,就算是對方發現了巢車的蹤跡,也沒有辦法用火矢之類的摧毀巢車。

鴻溝戰事自爆發至今,已經一天。

鮮卑人所掀起的攻勢,很難讓人判斷他們是不是真的想要突破鴻溝、直攻下整個河洛。

不過現在,苻黃眉心中好像有了些大概的判斷。

巢車中的鈴鐺響了,下面隱隱傳來呼聲,苻黃眉只好下令讓巢車緩緩降下來。

“副帥,都督已到兩裡外!”

苻黃眉一怔:

“什麼?誰?”

“都督!”

他忍不住露出震驚的神情,來不及帶上斗笠,便要向外走:

“都督為何沒有告知便前來鴻溝?”

而且在都督府的整體戰略佈局上,兩淮的重要性遠高於鴻溝方向,因此都督就算是出征,也應該是直接前往兩淮,為什麼會跑到鴻溝來?

馬蹄聲陣陣,儼然直接回答了苻黃眉的問題,杜英是騎馬一路狂奔而來的,傳遞訊息的傳令兵並不會比他快多少,訊息自然送不過來。

苻黃眉無奈,只能快步迎上去:

“屬下參見都督!”

杜英勒住戰馬,翻身而下:

“戰況如何?”

苻黃眉搶先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