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哪裡還是什麼內助,所做的事,都已經是關乎民政的大事了······”謝道韞嘟囔道。

“有問題麼?”杜英反問。

謝道韞本來想說“這不一樣”,但後來驟然明白了杜英的意思。

關中便是一個大家,杜英儼然是大家的家主,因此關中的民政,還真算是家事。

家天下,好像一直以來都是如此,但又像是有了新的解釋。

謝道韞總覺得,杜英和之前任何一個想要家天下的人,相似,但絕對不一樣。

短暫的怔神之後,她的目光也回覆清明,伸手給杜英整了一下衣襟。

旋即,謝道韞想到衣襟剛剛是怎麼被自己迷迷糊糊中扯開的,正覺得羞澀,但轉念一想,夫妻重逢,親密一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她也抬起頭,凝視著杜英。

與其低下頭回避他憐愛的目光,倒不如這般注視著,感受著難得的寧靜和守望。

然後,謝道韞的唇就再一次被堵住了。

不過這一次,已經得到滿足的地,推開了得寸進尺的牛。

謝道韞無奈的從他懷裡撤出來半步:

“夫君馬不停蹄的跑回來,就只想著這個?”

“不然呢?”杜英撓頭,一本正經的說道。

謝道韞:······

之前你說,我不信。

現在我信了。

“好了,雖然不算大庭廣眾,但也是朗朗乾坤之下······”

“外面好像天陰了。”杜英笑道。

謝道韞被噎了一下,負手而立,秀眉微蹙,不滿的說道:

“不管朗朗乾坤還是天陰,都要說正事了。都督府如今擴張的實在是太快了,對外的戰事幾乎馬不停蹄,這樣做······是否有所不妥?”

從反擊氐秦開始,到進兵涼州,再到現在的兩路,甚至三路分兵東出,關中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也就只在過去的一兩個月春耕時尋覓到了喘息的時機。

支撐這個龐大戰爭機器的,畢竟不是一個繁榮富饒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滿目瘡痍、百廢待興。

不等杜英回答,謝道韞接著掰著手指說道:

“兵馬出征、糧草先動,這還只是其一,另外,都督府建設工坊、書院、市集,修繕城池、開墾荒地,這些之中,的確有很多是得到了商賈、百姓的支援,進而緩解了一些錢財緊張,但是歸根結底,這事事處處,都是需要錢財投入的,現在關中的財政,還能勉強支撐。

但萬一有某處推行不順利,或者超出了我們原本計算所需,那麼關中的財政就有可能崩潰。”

如今都督府的錢財主要也是來源於戰爭繳獲和稅收,而杜英不能說在關中大興土木吧,也能說是在全力推進基建,所以都督府其實是留不住錢財的。

今日入庫,明日就有可能花出去。

這種錢財如流水,過眼即無的場面,顯然很容易讓包括謝道韞在內、知道內情的都督府高層們心中感到不安。

倉廩實而知禮節,古往今來,只有倉儲豐盈、錢財如山,才能給人一種安全感,無論是興兵還是繼續休養生息,也都更有迴旋餘地。

“如此雖然有行險之危,但是透過這種方法,我們正在創造更多的財富,不是麼?”杜英微笑著問道。

謝道韞不由得斟酌杜英話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