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兩淮”字眼,杜英收起來笑容。

兩淮,的確是現在很容易被忽略的一塊區域。

畢竟這裡已經被戰火摧殘得不成樣子。

可是聯絡江左和中原,兩淮的樞紐之位、防禦重任,從未改變。

“鎮西將軍的病疾······”杜英察覺到謝玄也豎起耳朵,便直接開口問出之前都督府上下就頗為關心的問題。

“坐鎮兩淮,肩負南北戰事之重任,鎮西將軍操勞久矣。”顧淳嘆了一口氣,“此次過壽春,聽說謝鎮西臥病在床,所以也並未入城探望打擾,匆匆而過。”

杜英頷首,也不戳穿他。

謝尚的位置本來就很敏感和重要。隨著他病重,這個位置變得更加重要,不知道多少勢力眼巴巴盯著。

顧淳顯然不想被捲入到這個位置的爭搶之中,吃不到肉還惹得一身騷,所以索性躲開。

謝玄默默坐了下來,謝尚是他的堂伯父,也是謝家頂樑柱一樣的人物。如果不是謝尚一直頂在前面,哪裡有謝奕和謝安等謝家後輩從容成長起來的空間?

“兩淮那邊,我們也得派人去探問一下,餘添為謝家女婿,自然應該關心一下。”杜英緩緩說道。

顧淳愣了愣,杜英這哪裡是要探問,簡直就是擺明了要趟渾水嘛!

他忍不住開口提醒:

“都督,實不相瞞,如今大司馬和會稽王似都有爭奪鎮西將軍位置的意思。控制兩淮,對他們來說,都不是什麼壞事。

大司馬和會稽王本就,唉,本就相互猜忌,都督再橫插一腳,再加上這個位置又牽扯到王謝世家,那······”

說到這,顧淳欲言又止。

稍有不慎,就是三家一起對付關中。

當然,也不排除杜英和其中某一邊或者兩邊站在一起,對付另外一支勢力。

但就目前來看,其餘三方,其實都屬於典型的守舊勢力,對於推行新政的關中這種新興勢力,他們顯然是更加敵視的。

如今的關中,最大的優勢就是距離遠,而插手兩淮的話,豈不等於千里送,直接給人家遞把柄麼?

“兩淮距離關中,是遠了點,但是距離河洛,好像也不算遠?”杜英斟酌說道。

“都督打算東出河洛?”顧淳打了一個激靈。

“不是打算啊。”杜英搖了搖頭。

顧淳剛剛放鬆一些,又覺得哪裡不對,接著便聽杜英施施然說道:

“餘已經明暗兩路分兵,夾擊河洛。”

“這,這還沒有打算?”顧淳瞪大眼睛,聲調上揚,已沒了剛剛的鎮定。

“都已經動手了,可不就不是打算了麼?”杜英奇道。

顧淳:你說得好有道理······

杜英接著問道:

“那刺史對此戰,可有什麼建議?”

顧淳默然良久,緩緩說道:

“都督,河洛不僅僅位於天下之中,而且是舊都所在,一旦拿下河洛,則牽動各方目光,現在的關中,可有這般令天下矚目,甚至以天下為敵的實力?”

杜英頓時露出笑容,指了指顧淳,對謝玄說道:

“阿羯,餘便說,刺史可算是自己人吧!”

謝玄也露出笑容,對著顧淳拱了拱手。

之前不是沒有行過禮,但是這一次行禮,似有格外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