氐人騎兵逐漸向兩翼張開,就像是張開的鐵手,捏死一切曾經挑釁他們的人。

南蠻,還不配在氐人輕騎面前用騎兵這般跳脫!

呂光著急需要用漢家騎兵的首級來證明自己,證明呂家父子是統率氐人的最佳選擇。

而漢家騎兵似乎真的沒有戀戰之心,他們甚至都沒有展現出來交戰的慾望,不過也並沒有分散突圍。

在這曠野上,分散突圍也逃不過呂光的眼睛。

“還算有點兒自知之明,就是未免太膽怯了!”呂光迎著呼嘯的風,肆意大笑,“來啊!膽怯的、懦弱的南蠻,來啊!

有本事堂堂正正一戰!在馬背上,還只會逃跑,算什麼好漢!”

他的聲音洪亮,鼓盪開來,周圍的氐人騎兵都跟著大笑。

呂光的聲音傳到漢家騎兵這裡,只剩下一兩個聽不清楚的音節,但是他的笑聲,分明帶著嘲諷之意,這是能聽出來的。

率領漢家騎兵奪路而逃的郗恢,眼角都已經隱約出現了淚痕。

也不知道是被風吹的、沙子迷了眼,還是因為如此一個兇狠的敵人在後面緊追不捨,被嚇得。

不過從郗恢逐漸抱住戰馬脖子的動作來看,大概是因為後者。

“該死的謝玄!”

他罵了一聲,只能拼盡全力抽動戰馬。

一度跑到了所有漢家騎兵的最前面。

他周圍的漢家騎兵,倒是都頗為從容,不緊不慢的調整自己的動作,時而拉開和呂光的距離,避免呂光怒火中燒、直接給他們一箭,卻又時而放慢抽動戰馬的速度,換來呂光更大的怒吼聲。

如此反覆,以至於郗恢都能跑在最前面了。

不過這還是讓漢家騎兵們對視一眼,都露出驚詫的神色。

郗恢學習騎馬時間都不長,一直是隊伍中吊車尾的,有時候謝玄甚至都不得不讓幾個老手帶著他走。

結果現在,這精良的馬術,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

要不是他臉上的驚恐和猙獰,以及手腳時不時流露出來的不協調,大家甚至都以為這傢伙之前一直在藏拙。

果然,逼一逼,一切皆有可能。

“嗖嗖!”後面的氐人騎兵已經按捺不住、紛紛放箭。

只不過絕大多數的箭矢都是遠遠的就落了下來,但仍然還有一兩支從漢家騎兵身側擦過。

看來還是小瞧了這些氐人騎兵,謝少將軍的揣測沒錯,這些絕不只是單純的殘兵敗將,肯定還有一些氐人,是苻堅在安定亂前就派遣出來,作為氐人後路的。

因此漢家騎兵們也不敢託大,紛紛催動戰馬、加快速度。

至於郗恢,更是眼淚已經飈出來了,只不過呼嘯的風,很快就把淚水吹乾。

“謝玄,彼其娘之!死哪裡去了?!”他喃喃說道。

而就在距離他們越來越遠的高奴城北。

一彪人馬驟然轉出山塬。

謝玄勒住馬韁,看著呈現在眼前的這座城。

城北一向直面北方呼嘯而來的風,因此風化程度更勝過城南。

城牆上的缺口也更多。

當然,距離呂光所率領的氐人騎兵也足夠遠。

“踏破高奴,便在今日,殺!”謝玄提起馬槊,猛地一夾戰馬。

人如離弦之箭,率先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