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這個軍中赫赫威名萬人敵,竟然露出些羞惱的神情,任群只好收起來笑容,免得他直接給自己一拳。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還未過門的夫人和孩子,鄧羌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鐵漢柔情,大抵如此了。

只是鄧羌和任群不知道的是,此時營帳外,負手站在那裡、豎起耳朵聽著裡面動靜的中年漢子,臉色驟然陰沉下來,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這漢子,自然是氐秦的上大將軍苻黃眉。

自被押送到長安之後,苻黃眉一直被軟禁在書院中。隨著關中對氐羌的政策發生改變,都督府也把目光落在苻黃眉身上。

都督府不會繼續苛待氐人,甚至開始宣揚氐漢一體、化氐為漢,自然要有一個不錯的榜樣拉出來善待一番。

氐秦的直系皇室子弟,身份敏感,以後也很有可能是要押送到建康府請朝廷判決的,因此作為旁系子弟,被俘之前更是沒有什麼名銜爵位在身的苻黃眉,就成為了不錯的選擇。

於是軍中出面,聘請苻黃眉為參謀司參謀,然後讓他帶著幾名年輕的參謀前來東線。

看在鄧羌已經搖身一變變成自家準女婿的面子上,苻黃眉就算不兢兢業業,也至少該幫的也得幫一把。

“荊州那邊會不會允許我們動兵過南陽,這的確是一個問題。”鄧羌緩緩說道,“而且如果真的如苻伯父所言,其實我們已經能判斷,站在雷弱兒身後的是誰了。”

顯然最有可能就是同為羌人的姚襄。

相比之下,反倒是洛陽的周成,可能沒有這個膽子,而且他也沒有必要為了挽救潼關的雷弱兒而得罪關中,作為一個漢人,做好投降關中的準備顯然更符合他的利益。

“你未來的老丈人,的確出手不俗。”伸手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任群微笑著說道,“若是這一支兵馬動用的好,而我們的推測又是對的,那麼可以從南陽直插許昌,給姚襄一個驚喜。

所以問題兜兜轉轉,現在又繞了回來,我們應該怎樣才能出兵南陽而不引起荊州那邊的反對呢?”

鄧羌緩緩說道:

“你我是不合適的,但是長安城中,還真有一位合適。只是這也是一場賭,就看大司馬那邊會不會念及舊情了。”

任群頓時明白過來,皺了皺眉:

“我覺得讓都督的老丈人去冒險,也不合適,真出了問題怎麼辦?尤其是現在······都督的另一個老丈人正在建康府冒險。”

鄧羌不由得嘆息一聲:

“那還是將此事稟報給別駕,請別駕抉擇吧。”

任群看著他,遲疑良久,還是點了點頭。

只要報告給王猛,以他對王猛的理解,王猛估計會傾向於支援,而一旦風聲流露到謝奕那裡,已經蹲在長安城無所事事很久了的謝司馬,大概會直接提刀躍馬,衝出城來。

所以一旦上報,那就等於確定了這個戰略。

可是若解如今之局,這個選擇又似乎是必然的。

“等長安回覆。”鄧羌起身,他說的是肯定句,在軍中,他的話語權本來就高於任群,因此自然是不接受任何反駁,“在此之前,餘先親自‘送’雷弱兒回潼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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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臧城外,東南方向。

洪池嶺,即後世的烏鞘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