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擢打的這麼勇猛,自然也有他的“苦衷”。

這些兵馬,是他千里迢迢拉來向杜英表忠心的兵馬,也等於是他日後想要在杜英的團體之中立足的根本,現在自然不能直接折損在這裡。

除此之外,王擢本來就是要來建功立業的,結果誰曾想到,氐人在見到自己趕到之後就嚇得直接放棄城牆了,這讓王擢更是隻能咬著牙往城裡衝,他是為了來多殺一些氐人以表示自己麾下並非烏合之眾的,當然不能被氐人吊著打。

王擢麾下的將士們也都清楚,現在自己的表現無疑關乎到日後在杜英軍中的地位,所以一個個也同樣高呼著廝殺,哪裡有烏合之眾的模樣?

不過秦州兵馬畢竟底子差,無論是身上的甲冑,還是手中的兵刃,都沒有辦法和裝備精良的氐人相比,因此雙方的戰鬥也就是氐人在猛攻,而秦州兵馬牢牢堅守距離城門不遠處的一片屋舍罷了。

因為在此,他們依然還能夠依託城門上射下來的箭矢,擋住氐人簡直不要命的突圍。

“這些氐蠻,是真的不想活了!”一名偏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從一個院落的圍牆缺口退下來幾步,走到站在院落之中的王擢身邊,“刺史,再這樣打下去,我們麾下的能戰之士都得拼乾淨不可!

所以刺史還是抓緊讓弟兄們退守城門吧,再不濟·······就把這些氐人放過去!我們千里迢迢趕來,已經足以體現效忠之心,總不能把隊伍全部都拼光了,那樣就算是再有效忠之心又如何?!”

“閉嘴!”

王擢手按佩刀,目視前方,從他這個位置,能夠看到那些微微躬身向院落髮起衝鋒的氐人的頭盔。

這一刻,他也感受到了恐懼。

但是他知道,既然打起來,那絕對不能撤退,否則的話,自己的將旗一旦向後移動,氐人士卒們一旦開始鼓譟,那麼這場戰鬥就會從秦州兵馬的暫時撤退變成一場慘敗。

這一次的戰鬥,顯然不同於王擢之前所面對的任何一次戰鬥。

這不是小打小鬧,不是派兵騷擾一下,而是面對氐人帶著決死之意的反撲,是生死之戰。

絕對不能說撤退就撤退。

所以王擢有點兒後悔自己在一開始做出的決定,可是他又必須要帶領麾下的將士們硬著頭皮打下去。

王擢也不相信,杜英會把自己丟在這裡,一點兒援兵都不派遣。

只要能夠堅持到那個時候,就可以了。

“就算是死,也得給我面朝著內城去死!”王擢的神情變得猙獰,他對著這名偏將吼道,“去,你去!你死了,還有我!”

那偏將愣了愣,大概是戰場上跟著自家主帥逃命的次數太多了,一時間竟然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何而戰,又什麼時候應該去死。

王擢的話,讓他打了一個激靈。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而死,但是追隨王擢這麼長時間,他願意為了主將而死。

當即,偏將大吼一聲:

“秦州男兒,隨我殺氐!”

接著,他又重新投入到了院落外的戰鬥中。

王擢則咬牙提刀:“還愣著幹什麼,都給我上!”

這句話,是對身邊的親衛們說的。

不過他又旋即搖了搖頭,喃喃自語:

“都到這個時候了,也沒有什麼兵和將了!”

說罷,他自己也提著刀,融入到衝鋒的隊伍之中。

院落外的氐人,進攻第一次被真正擋住。

王擢雙手握刀,迎著向他衝來的氐人,放聲大笑。

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戰場廝殺的暢快了!

今日,便殺個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