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皺眉,輕輕嘆息。

辛牢的堅決抵抗,終歸還是耽誤了一些時間。

若是苻生仍然距離五十里,那杜英甚至都還有膽量下令繼續攻城。

可是現在苻生來的太快了,他麾下的騎兵更是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在戰場上,杜英自然不能再讓王師保持攻城的姿態。

鬼知道城裡的氐人,是不是還有殺出城配合苻生的能耐,稍有不慎就是杜英自己被包餃子了。

“一己之私,生靈塗炭,非人哉!”房曠此時突然冒出來一句。

杜英怔了怔,意識到這傢伙大概剛剛從那一番討論之中回過神來。

可見杜英那一番話對他影響之深。

然而深不深的暫時也顧不上了,杜英果斷下令:

“鳴金收兵!”

隨著鳴金聲響起,城下的王師將士無奈撤退。

而城上顯然認為自己已經大難臨頭的氐人,爆發出歡呼。

大概他們也意識到今天逃過一劫,而且十有八九是援兵到了,才讓王師的進攻戛然而止。

甚至有囂張的,肆意的扭動身軀,嘲諷王師,其動作之誇張,杜英站的這麼遠都能看得清楚。

不少親衛和幕僚已經忍不住破口大罵,然而當他們看向杜英的時候,卻發現太守並沒有非常生氣的樣子。

面無表情,就像是在看死人。

很快那氐人的動作就頓住了。

因為一支箭從王師之中掠出,直接將他擊中。

真的變成了死人。

緊接著,城上城下,箭矢如雨。

王師將士在宣洩怒意,氐人士卒也一般無二的被按在那裡打的憋屈。

不過對射歸對射,雙方將領還是保持冷靜和剋制的,王師依舊在穩步後退,而城頭上也豎起了盾牌。

很快兩軍就脫離接觸。

朱序和隗粹齊齊前來參見杜英。

“苻生會率軍趕來支援,情理之中。”杜英先開口說道。

原本面露擔憂神色的朱序和隗粹,不由得冷靜下來。

沒辦法,之前的北伐之戰以及關中之戰裡,苻生帶給他們的心理陰影還是不小的。

其實苻生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勝利,不然也不會從南陽千里轉進涇水畔,就比校長略微慢。

但是架不住苻生這種萬夫莫敵的傢伙,一頓衝陣,輸了戰鬥,卻往往贏了氣勢。

所有的主將回想起曾經直面苻生衝鋒的情況,就會忍不住打個寒顫,誰知道下一次這傢伙的馬槊會不會一直捅刺到自己的面前?

所以杜英也只能端出來信心十足的模樣,讓朱序和隗粹不能直接被這種心理陰影主導了想法。

已經從剛才的思緒之中把自己拔出來的房曠,此時開口說道:

“苻雄身死,如今氐蠻朝堂之上的權爭,又是此消彼長。新平郡太守辛牢,是苻堅的人。

按照斥候之前探摸到的訊息,苻生屯兵涇水岸邊,既不能入城休整,軍中又缺衣少糧,偏偏還有苻雄率領氐人主力壓制,想要造反都沒有成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