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無解之局(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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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一直保持淡定的杜英,此時也難免臉色微變。
杜英尚且能在氐人大軍壓境的狀態下保持鎮定,主要原因還是渭水上沒有船隻,氐人縱然攜帶了一些簡易的皮筏子,只要王師弓弩手扼守住幾處河曲,那麼照樣能夠阻擋氐人渡河。
哪怕只是幾個時辰,也足夠後續援軍以及桓衝主力抵達。
可是現在杜英也驚詫於桓衝麾下的騎兵,怎麼從渭橋追殺到了這裡?
冒冒失失的!
不過杜英也無法責怪桓衝,估計桓衝在派遣這支騎兵牽制氐人騎兵的時候,也沒有料到兩處戰場竟然會這樣聯絡了起來。
更不可能料到,自己所派遣的騎兵,轉眼就要衝入敵人張開的陷阱之中。
這到底是苻雄和苻堅早就算到了這一點,還是巧合?
若是前者,那麼還有什麼是他們早就謀算好的?
第一次,杜英有一種被氐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不妙,甚至讓他升起一種退守長安、確保基業的衝動。
深吸了一口涼氣,雪後的渭水岸邊,冷風正甚,這倒是幫助杜英快速冷靜下來。
若是苻雄和苻堅還能謀算到更深的計劃,那麼杜英之前拿下長安,就未免搞笑了。因為無論從什麼角度來說,丟掉長安都是氐人不能承受的。
這一場雪後突然出現的戰鬥,一場氐人更近乎於孤注一擲的戰鬥,其根本目的,不也是氐人為了能夠儘快重返長安麼?
不然失去了長安這個關中糧倉和樞紐,氐人就只能坐看杜英和他們之間的差距逐漸拉開,一直到無法追趕的地步。
想明白這一點,杜英還是堅信,自己剎那間高估了對面。
或許對面也正是借用這一兩個小謀劃,想要打亂杜英的思緒,甚至給王師造成恐慌。
對岸的王師騎兵顯然也已經意識到自己正在面臨怎樣的驚險狀況,登時不再追擊氐人,而是調轉馬頭,意圖撤退。
心裡還是有點兒數的,杜英如是評價。
不過為時晚矣······
身在對岸的氐人,顯然早於杜英意識到這兩支隊伍的來路,因此他們的行動也更快。
步卒從兩側展開,封堵王師騎兵可以突圍的道路,而軍中騎兵則匯聚、出擊,直接正面攔截。
與此同時,終於和大部隊匯合的氐人騎兵,也都來了勁頭,嗷嗷叫著重新殺回去。
隔著渭水都能夠聽到他們囂張的吼聲。
渭水東岸,王師步卒之中,也明顯有了低低騷動之聲。
聲音是先從司馬勳麾下傳來的。
這些士卒的主將驟然被殺,正是六神無主的時候,杜英安排他們協助,他們倒是也沒有拒絕——杜太守在關中的公信力素來是杜英命令能夠暢通的保證。
而且誰讓人家官大呢?
可是現在,這些士卒們眼睜睜看著對岸的截殺,心中自然不免升起惶恐和擔憂。
彷彿看到了不久後的自己。
很快,關中盟的將士們也開始有一些聲音發出,不過和梁州兵馬截然相反,關中盟計程車卒們並不想看著對岸的騎兵被撕咬乾淨,所以一個個想要請纓渡河救援。
能夠接應出來一點兒是一點兒。
就連周隨這主將,也露出於心不忍的神情。
那可是上千騎兵啊,是王師各部好不容易匯聚起來的,放在哪裡都是寶貝疙瘩。
杜英沉聲問道:
“此時渭水岸邊,還有多少船隻?”
“西岸已無,東岸尚且還有二三十條,都是捕魚用的小船。”周隨趕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