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以來,魚遵作為氐人外姓豪酋之首,都率軍坐鎮於長安以西,就是為了防範天水方向的王擢以及安定方向的涼州其餘兵馬。

最大的威脅在前者,但是後者作為長安門戶,雖然掌握在秦國手中,但是從武威沿著長城一路南下,道路並不難走。

而從桓溫入關到現在,魚遵本身從未向東救援,派遣的只是其麾下苻黃眉等人。

這說明涼州對於長安的威脅一直都存在。

即使是到了現在這種兵臨城下的時候,魚遵猶然未曾回師,更是足以體現威脅之大。

只是這種威脅顯然還沒有嚴重到和桓溫這樣能夠直接問一問長安城高几許的地步。

王擢這個傢伙,從來都是打順風仗的,只要魚遵沒有主動露出破綻,王擢必然不會自己撲上來。

因此魚遵不動,也是為了穩住王擢。

第一封家書是杜明寫的,上面便闡明瞭這些情況。

涼州內部迄今為止對於是否要出兵南下,猶然還有爭議,爭議的聚焦點就在於涼州這是不是等於羊入虎口,自己送到了桓溫的嘴邊?

桓徵西何許人也,他們可從來不敢小覷桓徵西的野心。

拿下關中之後,涼州必然是他的獵物。

現在涼州尚且可以藉助地勢遙遠而保持和桓溫的盟友關係,而若涼州兵馬南下,桓溫到時候怕不是會直接翻臉,先把涼州軍隊收拾了,屆時涼州各郡,傳檄而定。

杜英並不責怪姑臧城中的那些傢伙們膽小,因為以他對桓溫的瞭解,桓溫必然會這麼做。

“想要拉涼州下水,難啊。”杜英嘆息道。

王猛哼了一聲:“既然不敢火中取栗,那麼之後就只能坐以待斃。”

杜英翻了翻白眼:“師兄,好歹我們杜家也是涼州臣子。”

王猛看了他一下,沒有多說什麼,但是擺明了表情是在說:我信你個鬼!

你若是涼州的忠心臣子,此時應該積極為涼州爭取利益才是。

可是現在身為涼州的校尉,也沒見你為涼州說過哪怕一句話,只想拉著涼州一腳踩在關中的泥淖之中。

杜英自己臉上倒是有點兒掛不住了,解釋了一句:“是杜家。”

不管怎麼說,杜明現在也還是涼州的臣子,杜家全家老小除了杜英這個漏網之魚外,還都在姑臧城。

杜英自然不能強迫涼公做什麼,只能“循循善誘”。

涼公不上當,那就只能以後再算計涼州了。

“人要知足。”王猛笑道,“涼州現在願意牽制魚遵,就不錯了。”

杜英點了點頭,目光繼續往下看,說完公事,杜明便提到了杜英的表字。

“家父給餘所起的表字,仲淵。”杜英正色說道,似乎在琢磨這個表字背後的含義。

“現在師弟也貴為朝廷命官、地方大員,是應該有一個合適的表字了。只可惜師弟沒有機會返回涼州,在族中加冠。”王猛頷首,砸了咂嘴,“仲淵······”

“伯繁(杜葳表字)之意,自然期望阿兄能夠延續後代,使我杜家枝繁葉茂,配‘葳’正合適,這仲淵······”杜英微微皺眉,覺得後一個字和“英”的差距有點兒大,所以他的目光繼續向下看。

只見得杜明在信中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