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的主要目的是要讓謝道韞長長記性。

別一天到晚胡思亂想的。

其實倒不是討厭她胡亂猜測,而是······

杜英他們心裡是真的有鬼,萬一被猜到的七七八八,就不好解釋了。

因此杜英之所以主動的讓謝道韞知道自己和長安那邊有聯絡,也是為了掩蓋住自己更深處的野心。

若是讓謝道韞知道杜英並不可能真的跟著桓溫或者謝奕混,恐怕會直截了當的上報,而桓溫和謝奕也不會手下留情。

這種懷有異樣心思的地頭蛇,一旦任由其發展,將會形成怎樣的威脅,桓溫和謝奕很清楚。

所以他們並不會選擇繼續相信杜英,而是會更傾向於直接把關中盟扼殺在搖籃中。

所以杜英不介意“棄卒保帥”,丟出來一些自己淺層的、無關緊要的秘密,而保護深層的秘密。

更何況自己和長安那邊聯絡,又不是和苻健、苻雄之類的聯絡,目的也不是出賣王師的利益,甚至恰恰相反,是為王師爭取利益。

只是因為之前大家還沒有建立起來完全的互信,所以不好直接說出來罷了。

這本身沒有什麼不妥的。

當即,杜英學著記憶裡已經快要忘記的影視劇反派角色的樣子,嘴角翹起,眉毛輕浮的挑動,手指交叉,發出“嘎吱嘎吱”的關節響動。

而他發出的笑聲格外的陰冷:

“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聰明的猜到了,也是剛剛杜某疏忽。那還真是抱歉,之前所說的都不算數,這世上真的留不得你了。”

杜英的翻臉,雖然在意料之中,但是謝道韞還是忍不住驚呼一聲,縮在牆角。

隨著杜英靠近,她也不知道是用怎樣的勇氣才沒有直接蹲下,反而直直的盯著杜英:

“沒想到杜盟主百密一疏,竟然還有這樣的秘密不小心說出來。便是今日能殺人滅口又如何?

不知道應該如何跟家父以及徵西將軍解釋?到時候恐怕杜盟主根本承受不住家父的怒火吧?這關中盟雖大,也難免赤地千里。”

“威脅我?”杜英哼了哼,已經湊到她的身邊,一手架在牆上。

兩人大眼瞪小眼,呼吸的聲音已經彼此相聞。

謝道韞低聲說道:“箇中利弊,杜兄可要考慮清楚。”

“那如果不殺你呢?”杜英也來了興致,這丫頭還入戲了。

謝道韞哪裡知道這純粹是嚇唬她的,當即打了一個哆嗦,因為她清楚地看到,杜英的目光之中明擺著多了幾分難明的意味,讓她不可能不想到一些更加不好的結果。

當即謝道韞仰起脖子,閉上眼睛,眼淚已經止不住的開始往下淌,她之所以昂頭,顯然也是想要讓眼淚流的慢一點兒。

而鼻翼微微起伏,櫻唇輕輕顫抖,呼吸愈發的急促。

另外那一身勁裝下,也有什麼因為呼吸的急促和沉重而呼之欲出,難免吸引了杜英的些許餘光。

陰影之中的女孩,像是一隻白天鵝,便是引頸受戮,也有著她的驕傲。

杜英反而有點兒慌亂。

這架勢,搞得就跟霸道總裁逼迫傻白甜一樣。

姑娘,咱們這不是女頻,別這樣。

可是現在女頻不女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玩笑可真是開大了。

這也太為難一個直男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

本來想用手指,不過頓了一下,還是捏住衣袖,用袖子拭去謝道韞臉頰上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