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千多人,還在緩步後退,沒有辦法,糧食什麼的,都不能丟給敵人不說,而且他們自己的口糧也不夠,因此此時連一把火燒掉都不行。

苻菁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堅守多久,所以他捨不得這些糧食。

除了糧食,還有四五臺守城用的巨弩和一堆小型投石機,本來這些都是苻雄備下用來防範司馬勳的,誰知道司馬勳根本就不來進攻,因此這些東西也就索性一起堆在輜重營中。

包括苻菁在內,大多數的氐人首領們都不認為這些器械有什麼用。敵人不來進攻也就算了,敵人就算是來進攻,我們用戰馬和馬刀好好的教訓他們一頓,難道不好麼?

結果此時,後悔是很後悔。

要是早早地把這些器械佈置在壁壘上,又何必需要這麼多人搬運和掩護?

這些東西和糧食一樣,自己也得用,還不能給敵人。

因此,苻菁提著刀站在中軍大帳前,看著前方混亂的戰鬥,心中焦急萬分。

這些狡猾的南蠻顯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佈置,所以不管氐人的弓弩手們如何拼命射箭阻攔,他們都無動於衷,只是一直向前,再向前!

一方在不急一切代價向前衝,而另外一邊且戰且退,中間的距離已經不斷地縮小。

站在這個位置,苻菁甚至能夠看到,晉軍將士頂著箭矢,一個倒下,立刻就有另一個頂上來,一直到殺入氐人的軍陣之中。

很明顯,一直在馬背上作戰的氐人騎兵們並不適應在地面上作戰,根本不是晉軍的對手,只要被晉軍殺入盾牌之後,基本上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當然,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些掩護輜重撤退計程車卒也基本上都是軍中的二線部隊。

氐人崛起這麼多年,四處征戰,本族之中的丁壯,實際上也損失的七七八八,不然氐人也不會拉攏羌人,並且將朝堂上不少重要職位都讓給羌人,同時還動用大量的漢人勞力。

這些輜重部隊,基本上也都是氐人的老弱了,此時當然打不過作為晉軍北伐前鋒的謝奕麾下。

一輛又一輛的大車落入晉軍的手中,晉軍轉過來又推動著這些大車繼續向前進攻,一輛輛大車滿載著糧食,自然又變成了天然的屏障,箭矢密密麻麻射上去,只見得那一個個糧袋都快變成刺蝟了,卻已經很難見到晉軍士卒的傷亡。

苻菁愈發的著急,因為按照眼前的這個局勢繼續演變下去的話,落在後面的這一千餘名掩護輜重計程車卒,恐怕能跑回來一半就謝天謝地,更不要說那些輜重還能剩下多少。

可是苻菁此時站在中軍大帳這個位置,而不是和其餘計程車卒一起退入後方的壁壘,實際上就已經很危險了。

面前的戰線距離他越來越近,可是背後的深夜之中還是一片寂靜。

苻菁不相信這只是晉軍誤打誤撞摸上來的襲擊,他可以肯定,山谷之中的司馬勳肯定也得到了訊息,此時應該也正在聽到聲音之後殺過來的路上。

所以苻菁必須要時刻等待著來自於背後的進攻。

他不能再往前了。

“大王,請讓屬下率軍支援,大王還請速速退入壁壘!”幾名氐人將領著急的說道。

苻雄不在,苻菁就是他們的主心骨。

可想而知,之後必然是堅守壁壘的血戰,這種戰鬥當然需要苻菁的坐鎮指揮,此時苻菁不容有失。

“山谷之中還沒有任何動靜麼?”苻菁卻問了一句似乎和眼前如火燒一樣的局勢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

將領們面面相覷,卻同時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