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說出的每句話,都有可能影響到整個塢堡的未來,因此現在的殷存等人,臉色分外凝重。

而王猛靜靜站在那個沙盤前,凝視著周邊錯綜紛亂的局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個為了和韋氏之間的戰鬥而打造的沙盤,目前看來,它真正的使命,才剛剛開始。

杜英則打著哈欠一路向議事堂後走去。

剛才的這些問題,他沒有明說,但是王猛他們應該都能夠意識到了。所以現在是杜英專門留給他們的思考時間。

至於杜英自己······這些問題早在他接到韋氏那邊傳來的訊息之前,就已經有了腹稿。

因此熬了一晚上的杜家少主,此時看上去心事重重,而實際上只是困得睜不開眼了罷了。

前世的杜英,也不是什麼早睡早起的好孩子,但是很少有通宵的經歷。可是來到這個時代、下山之後,他好像已經通宵了好幾次了,短短几天內,都快趕得上上輩子全部的次數了。

說好的古人為了節省蠟燭和燈油,所以都喜歡早睡早起呢?

我這怎麼是天天通宵還得拼命?

不行了,不行了,再不睡覺就要猝死了。

雖然杜英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一世的身體在山中多加鍛鍊之後,要遠比後世那個身體來的健康,但是也架不住這個熬夜法。

畢竟是人不是機器。

伸手推開屋門,杜英卻是皺了皺眉。

小丫鬟歸雁就靠在桌案旁邊,手託著頭,一晃一晃的,都快成磕頭蟲了,嬌小的背影,看上去令人分外憐惜。

不過聽到開門聲,她打了一個激靈,幾乎直接從軟墊上跳了起來,不過旋即齜牙咧嘴差點兒撲倒在地。

之所以沒有摔倒,是因為杜英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臂。

少主的手,強勁有力。

丫鬟的手臂,隔著衣衫都能夠感覺出來柔軟。

歸雁登時小臉兒通紅,西北風沙之中走出的女子,當然沒有江南大家閨秀那等含蓄嬌羞,但是畢竟之前也沒有和男人有什麼親密的接觸,所以小小丫頭不害羞是不可能的。

來到這個世上,杜英亦是第一次和女兒家有這麼近的接觸,一股清香撲面而來,正是歸雁平素常用的香粉味道,平時杜英並沒覺得有什麼,這個時候卻覺得這香氣隨著呼吸進入四肢百骸,令人精神都為之一振,心神更是盪漾起波瀾。

前世的他,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現在的他,又還未加冠,因此見到女子低頭回避的那一抹嬌羞,心中怎麼可能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可惜現在杜英終歸沒有什麼抱著小丫鬟談一談“大理四景”的意思,沉甸甸的壓力讓他驟然清醒過來,輕輕咳嗽一聲:“怎麼回事,坐麻了?”

小丫鬟是斜坐在軟榻上,一看便知道是腿給壓麻了。

歸雁點了點頭,意識到什麼,又忙不迭的抽出手臂。

少主,少主也真是,竟然就這麼抓著人家的手臂!

不過小丫鬟一沒心情、二沒膽子說杜英的不是,只能活動活動重新恢復知覺的小腿,躬身後退兩步:“奴婢一時疲憊,讓公子見笑了。”

“不是讓你卻睡覺了麼?”杜英無奈的坐下,先喝了一口水,也不介意是涼的。

小丫鬟卻是俏臉飛起兩朵紅暈,這杯子······是她剛剛喝水用的,少主也不看一眼,明明和他自己用的都不一樣。

難道他是故意的,在暗示我什麼?

夫人當時讓我前來伺候少主,本來就是讓我······

啊,少主看過來了,怎麼辦?

他好像有所疑惑,在疑惑什麼,是覺得自己為什麼這麼可以躲避,一點兒都不主動麼?

那我應該怎麼主動啊!

剛才是不是就不應該抽出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