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韋逵並沒有想太多。

因為他很清楚對面亂起的原因,所以並沒有覺得這其中有什麼問題。當然了,其餘的韋氏士卒也並沒有想那麼多。

簡而言之,之前韋氏塢堡一戰中所受到的屈辱,讓他們一時間都失去了理智,一下子抓住了敵人的破綻,自然就傾向於認為這正是上蒼給予他們的機會。

殊不知這個機會,只是一個陷阱罷了。

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哪裡有那麼多?

只可惜這個時候甚至就連韋逵都沒有想那麼多,更何況其餘本來就報仇心切的韋氏士卒呢?

韋逵在激動之下,甚至都已經衝到了距離寨門不遠的地方,此時他已經能夠清楚的看見寨門裡杜氏士卒驚恐的神情。

“殺!”帶隊的韋氏子弟大聲呼喊著率先衝入營寨。

杜氏士卒驚慌的向兩側避讓,顯然並沒有打算阻攔他們一路衝向營寨的正中心。

韋逵也跟著大步走入塢堡,不過當踏入塢堡的時候,他的心沒來由的緊了一下,旋即他下意識的環顧四周。

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地上的屍體並不是很多,零零散散,甚至其中還有不少是剛才衝在前面、跑的太快的韋氏子弟的。

不遠處緩緩撤退的杜氏士卒,看上去也分外的從容,不慌不忙,結陣自守。韋氏兵馬想要衝上前,往往會被長矛配著箭矢擊退,但是他們並沒有多少想要反擊的意思。

被人衝入塢堡,對於一個世家來說,自然是奇恥大辱,因為這就等於被別人衝到了家裡面燒殺搶掠,絕對是必報之仇,也是不能忍之事。之前的韋氏塢堡被這些強盜很有禮貌的“洗劫一空”,韋氏上下猶然同仇敵愾、發誓報仇。

現在的少陵塢堡,哪怕是其構成的主體部分並不是杜氏直系子弟,但是身在少陵塢堡這麼多年,韋逵不相信他們會不願意保衛自家塢堡。

這些杜氏士卒的反應太奇怪了。

韋氏子弟們嘗試著向營寨兩側進攻,只可惜都被擊退,大家只能先沿著塢堡的主道路向前衝,這個時候,杜氏的旗幟猶然還在塢堡中間的屋舍前飄揚著,因此說明至少杜氏還不打算放棄塢堡。

斬將奪旗,就可底定戰局,周圍的這些杜氏士卒不管是另有想法還是本來就不想戀戰,到了那個時候,也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韋氏的這一場勝利,不只是將會讓韋氏洗雪之前的恥辱,而且也能夠幫助韋氏震懾城南大大小小的世家,甚至在真正意義上實現對各個世家的號令。

既然杜英都能夠組織起來這麼一個世家聯盟,那麼韋氏當然也可以,有不服的,打服了就是了。

韋氏從來都是用拳頭來說服別人。

現在是亂世,講道理,不管用的。

韋逵則一眼看到了旗杆下面的那張桌案。

桌案上顯然是擺放著祭天的東西,只不過令人覺得奇怪的是,那看上去竟然不像是一般經常會用到的牛羊的首級,而是······

人的腦袋!

哪裡來的人的腦袋?

為什麼要用人的腦袋?

韋逵深吸一口氣,在他的心中,原本就盤旋不去的“不妙”的想法,此時不由自主的縈繞在整個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