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否定自己的想法,倒是讓任群有些詫異。

按理說現在杜英應該不想節外生枝了才對,楊盤只要還活著,總歸也是個隱患不對麼?

杜英顯然也看出來任群並不是真的明白過來,當即低聲解釋道:“終究我們外來是客,現在不過是藉助餘之出身,再加上足夠的錢財以及局勢的變化,讓各處村寨都安心聽從我們的調遣,不,調遣也談不上,真正聽令的實際上也就是杜氏塢堡之中的這些人罷了。”

任群微微頷首,林弊和周隆等人的聽命,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韋氏要是乖乖低頭認錯並且做出賠償,這些傢伙很有可能反過來就直接咬杜英一口。

當然,韋氏是不可能認錯的。

不然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就是徹頭徹尾的笑柄了,還怎麼混?

而杜英接著說道:“當務之急,依舊還是憑藉對韋氏的這一場勝利來穩定人心,以站穩腳跟。楊盤,說到底也是塢堡之中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假如現在我們給他實權,照樣可以拉走一批人,洪聚兄相信麼?”

“這是自然。”任群撇了撇嘴,村寨之中的思想工作也是任群在負責的,他這個正兒八經接受過世傢俬塾教育的人,當然搖頭晃腦說起來什麼《四書》、《五經》之類的,要比杜英和王猛合適。

而透過和村寨之中這些人的接觸,任群發現這些人大多數性情都是樸實,樸實就意味著他們都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直腸子人,這也符合關中秦人一貫的風貌。

因此還真的有人就乾脆了當的詢問任群,楊盤到底有沒有罪,有罪的話就應該懲罰他,沒有罪的話,就應該放他出來做事。

這就搞得任群很尷尬,只能模稜兩可、含糊過去。

不過這也讓任群得以明白此時杜英想要表達的意思。

楊盤在村寨中呆了這麼久,總歸是有一些名望的。

若是杜英直接把他怎麼樣了,偏偏又沒有完全令人信服的理由,那隻會讓杜英失去人心,楊盤甚至還能抓住這個機會絕地反擊。

任群深吸一口氣,只能無奈的說道:“那我們應該怎麼辦,就這麼天天提心吊膽等著麼?”

“他現在不敢也不會做什麼。”杜英再次說道,指了指任群,“你我現在既然巴不得他乾點什麼好抓住他的把柄,那他必然就不會做,這個人,應該還有點兒頭腦。”

任群也只能點頭。

杜英則眯了眯眼。

這個楊盤,應該是自己穿越之後遇到的第一個感到棘手的對手。當然在此之前還有一個傅學,不過傅學顯然本身還沒有把自己定位為杜英的敵人,所以杜英就可以從容不迫的避免和他交鋒。

惹不起,我還是躲得起的。

而楊盤,卻是杜英必須要面對的。

這亂世之中,能夠活下來並且拉攏起來一些人手的,果然也都不是好對付的貨色啊。

“也罷,先看看吧。”杜英緩緩說道,“他要是坐不住了最好。”

任群此時也有些洩氣,杜英剛才都已經那麼說了,讓他意識到自己應該是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還好沒有打草驚蛇,至少還有點兒可能。

且看這楊盤怎麼應對吧。

杜英當即把話題引到了塢堡的儲存還有農耕上,這一塊都是任群在統計和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