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白酒失去了所有傀儡的聯絡。

但是很快,那種聯絡又回來了,隨之而來的,是如同鉛筆在作畫一樣,屬於白井九的輪廓出現在白井九這個透明魂球的周圍,就好像將他匡起來了一般。

然後,屬於鉛筆質感的線條憑空出現,勾勒出一條條凌亂的線條,組成草稿一般的畫。畫裡,逐漸出現了一艘船,船上邊的天,下邊是海,船上有個人靠在圍欄邊,嘴裡叼著煙,煙上還有兩條線,表示這是煙霧。

畫面組成完之後,接著就是凌亂線條隱去,鋼筆質感的線沿著那些鉛筆線條勾勒,隨後鉛筆的線條被祛除,凌亂的草稿變得乾淨整潔。

接著,天空變得蔚藍,海水深邃,木質的甲板淡黃,前方的人頭髮烏黑,穿著淺藍色西裝。

下一刻,這個世界又朦朧起來。

海浪拍打的嘩嘩聲,輪船行駛的嘟嘟聲,天空上偶爾飛過的不知名的海鳥的啾啾聲一次響起。

前方,男人嘴裡叼著的煙上方的煙霧開始隨著空氣流動而晃動,下方的海水也流動起來,面板上有風帶動霧氣擦過而產生的微微溼冷感覺,前方男人嘆了一口氣。

“唉!真是的……”

白井九眨了眨眼,生澀地轉動脖子,這才看到自己身邊站著毛利蘭和柯南,都看著前方的男人。

哦,那個人,是毛利小五郎。

白井九催下眼眸,抬手捂著捂胸口。

兩份怨氣帶來的溫熱質感,衣服面料的柔軟,還有裡面模擬出心臟跳動的微微震顫……它是傀儡,但是她此刻,也感受到了屬於人的那一份真切的感覺——恐懼,以及後怕。

原本,她最擅長的情緒,明明是對父母的憎恨,與自怨自艾——那是促使她在無人的公寓裡,躺進滿水的浴缸裡,被自己淹死的時候,最後擁有的情緒。

啊……她怎麼想起了這些呢……明明白酒就在自己身體裡……

……白酒……

【噓——】

在心底裡,少年清朗的聲音響起。

【我好像得到了了不得的東西,要沉睡消化一下,你現在外面頂一下,等我醒過來在說。】

感覺好像沒什麼事情呢……

話說回來,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呢?為什麼這具死去的身體會殘留恐懼與後怕的情緒?她怎麼就出來了呢……

前方,在一片濃霧中,有一座小島隱隱浮現,那是……月影島。

……

停船靠岸,一行人下了船,向著月影島村裡辦事處走去。

這一次毛利偵探事務所出動,是因為之前毛利小五郎收到一封神秘的信件,最後再前天的時候又接到電話,全都是讓他去一個叫月影島的地方調查,並且不管他是否同意,調查的手續費都搭載了他的賬戶上。

雖然毛利小五郎經常表示意外橫財不收白不收,但是真正被他碰到這種事了,他卻沒辦法心安理得地收下,最後,還是帶著一家人前往了月影島。

信件上的內容,白井九記得自己和柯南一起偷看過,內容是【下一個滿月的夜晚,在月影島上將會再次開始有影子消失】。落款與之前打電話過來的人一樣,是叫麻生圭二。

麻生……

這個姓氏讓她想起了麻生亮那個小孩兒。說起來,白酒把他丟在郊外別墅裡之後,就已經很久沒有管他了,也不知道這個小孩兒如今長成了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