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小帥面前的程咬金絕對不是什麼藍靛臉紅鬍鬚,也不是大腦袋。身材確實高大,不過年過六旬,已經變得很瘦削,花白的鬍子,一副慈祥老人的模樣。

也沒有騎什麼大肚子蟈蟈紅,僕從甚至沒有牽馬,一輛馬車等在旁邊。

小帥不認為程咬金是浪得虛名,人家是戰場上真刀真槍打出來的開國國公,只不過征戰一生,英雄遲暮,體格已經不行了。

“程公這是要去哪兒啊,何以如此匆匆?”

“唉,人老了想在家享兩天福也不行,聖人剛封了某岐州刺史,這就上任去也。”

唐初的岐州就是現代的寶雞,小帥從西來,不久前剛從那兒路過,倒是不太遠。

不過程咬金可是從一品的鎮軍大將軍,做過好幾個地方的大都督,怎麼降職當了個從三品的刺史?看老爺子面色並無不滿,還隱隱有點兒得意的神色,似乎又不是壞事。

小帥情商尚可,沒敢問人家為啥被降職了,只是安慰,“程公一生為國操勞,是我輩楷模。道左相逢,也沒準備程儀。繆拉,拿二十瓶茅臺酒來。”

真正的紅鬍子藍眼睛的繆拉,領人從馬車上抱了二十瓶茅臺搬到了程咬金的馬車上。這本來就是準備好送到盧國公府的,這裡送也一樣。

小帥從現代搬了不少的茅臺送人,茅臺酒漲價,恐怕也有小帥起的負面作用。

程咬金笑眯眯地,“大都護,老夫倚老賣老,就叫你一聲賢侄了。如今我程家在長安算是土著,你初到長安,有什麼不方便之處,儘管提出來。”

手往身後一點,“那個,懷亮,你過來,和蘇賢侄好好盤桓盤桓,以後多交往。”

程咬金身後送別的一水兒的六條彪形大漢,個個威風凜凜,滿臉大鬍子,嗯,還有個中年書生。一條大漢應聲而至,彎腰叉手,“左衛中郎將程懷亮,參見大都護。”

看來蘇定方升官了,這個位置就被程咬金的兒子頂上了。

慢著,程懷亮?這不是剛剛鴻臚卿高延壽提到的那個娶清河公主的駙馬麼?這麼一條威風的大漢,和十歲的公主入洞房……禽獸啊,嘖嘖。

小帥連忙把程懷亮扶起來,“程公既然叫我一聲賢侄,咱們是兄弟,不必多禮,程哥哥一向安好。”

程咬金捋著鬍子笑了會兒,一指後面五條大漢,“你們還傻乎乎戳在那裡幹什麼?你們就別想攀大都護的高枝兒了,耶耶我這就走了,你們都給我滾回去吧。”

這幾句話說出來,豪氣干雲,有點兒傳說中山大王的味道了。

那五條大漢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和小帥招呼都沒打。懷疑程咬金平時家教多半是用棍棒的,這幫兒子被打怕了,老爸一句話,麻溜地就都消失不見了。

幾個兒子都是身大力不虧,程咬金顯然當年也是這樣的昂藏大漢,不過如今老了而已。

小帥如今當了兩年多的酋長和國王,已經不是政治上的初哥,知道程咬金這麼幹的用意。

自己是西域藩王,朝臣交通外藩歷來為君王所忌。程懷亮是駙馬,和自己這個駙馬交往不會有人說三道四。這是既交好了自己,又不得罪皇上。程咬金外表粗豪,心裡明白著呢。

程咬金指著剩下的書生,“這是老裴家的千里駒,和你蘇家關係匪淺,你們自己聊吧,老夫去也。”

言畢登上了馬車。書生和小帥一起躬身相送,小帥忍不住多問了一句,“程公,江湖傳言,你上陣的時候手使兩把大斧,是不是有這麼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