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魯大營,賀魯居中而坐,面色陰沉。

“唐軍氣勢洶洶而來,咱們已經損失了三大部落,汗國興廢在此一戰。閻啜,敵人的動向如何?”

閻啜越眾而出,咳嗽了一聲,“據斥候來報,唐軍蘇定方部離咱們最近,不過他們停下了腳步,在二十里外紮營,顯然是在等待後面的程知節大軍。

程知節兩萬唐軍主力,在蘇定方部以南五十里,緩緩而行,最快得明天與蘇部匯合。

北面回鶻人五萬兵馬,離此還有四十里,不過他們很積極,正飛速趕來,如果咱們按兵不動,回鶻人今晚就能與咱們對陣。”

賀魯偌大的名聲,不過才五十歲而已。頭髮披散在腦後,還都是黑的,渾身精力瀰漫,目光銳利,正是一個梟雄體力、經驗、能力都達到顛覆的年紀。

摸了摸嘴唇上的八字鬍,“我們有五萬人,敵人有八萬人,這仗不好打啊,諸位都談談自己的看法兒吧。”

咥運剛剛結束了禁足,被放了出來,急於立功,第一個站了出來,“某視唐軍如土雞瓦狗爾,父汗,兒臣願帶所部一萬兵馬,去和蘇定方決戰,把唐軍的先鋒幹掉,挫其銳氣。”

眾將皆是搖頭,王子殿下還是太年輕啊,這蘇定方是那麼好打的麼?不提當年突襲頡利可汗,滅東突厥的戰績。

就是這次,五百破兩萬,一次滅了突厥兩大部落,都令突厥眾將膽寒。如今李藥師故去,蘇定方就是大唐最厲害的戰神,誰也不願意與之對敵。

見賀魯捻鬚不語,突騎施部落老將賀邏施站了出來。

“汗王,敵人雖眾,只有唐軍三萬是精銳,回鶻人那五萬就是湊數兒的,戰鬥力和我們突厥精銳比,就是渣渣。

那個婆閏不是積極麼?我看咱們應該集中兵力,先給回鶻人來個迎頭痛擊,把這個唐軍走狗打殘,再集中精力和唐人決戰,一分高下。”

咽面部落首領搭達幹一抱拳,“臣附議。”

閻啜也是一抱拳,“臣也附議。咱們確實應該先剪除敵人的羽翼,然後以優勢兵力與唐軍對峙。若是事有不諧,咱們還可以退守千泉。

咱們是主場作戰,唐軍遠來,補給困難,咱們幾千裡不斷轉進,待唐軍糧盡,自然退兵。”

見眾將都是一個意思,賀魯一拍桌案,站了起來,“你們都是怕了蘇定方啊,都想著避其鋒芒,還想著退守千泉,糊塗啊!

要是以前,咱們這麼幹還有得打。現在咱們南面有了大月氏這個心腹大患,唐軍可以從他們那裡獲得補給,完全可以和咱們長期作戰。

咱們後退,那幫粟特人有了唐軍撐腰,恐怕立刻就會成為唐軍的打手,咱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贊成咥運的主意,咱們先幹掉敵軍的先鋒。”

咥運得了父汗的稱讚,得意洋洋。自己一直被父汗責罵,說自己有勇無謀。這次父汗採納了我的建議,是不是表示我這軍略水平已經挺高了啊?

閻啜趕緊勸諫,“汗王不可啊。唐軍強大,要是和他們一時決不出勝負,回鶻人再從背後殺來,咱們就危險了,還是先消滅回鶻人是正道啊。”

賀魯搖搖頭,“你當我不知道唐軍強大麼?不過,唐軍的先鋒和主力離得這麼遠,我嗅到了將帥不和的味道,這可是打敗唐軍的天賜良機。

咱們殲滅回鶻人容易,但即使打敗回鶻人,咱們也一定會有所損失。那個時候,唐軍三萬人聚在一起,戰力大增,就難啃了。